“不，不要这么说，飞廉。”寒气渐重，在铠甲上凝结细小的冰。然而，他的妻却将脸地贴在了他冰冷的铠甲上“努力到最后吧！就算真的无法逃脱，那也没关系…最多，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不，明茉，”飞廉一震，轻轻地将妻扶起“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我们得在空海之盟发动攻之前，离开这座空寂之城。”

——那一战后，伽楼罗折翅败落，潇纵机械勉降落在空寂之山的脚下，与那个空了的古墓遥遥相对。或许，她明白主人最后的心意，知他生命中最怀念的还是这里，所以用尽力气穿越了茫茫的大漠，回到了这里。

飞廉策过去，发现荒野上的石中只有一匹空在游，而背上的卫默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心忽然涌起了某不祥的预，霍然抬看向不远歇息着的伽楼罗金翅鸟——大的机械在黑暗里静静蜇伏，看不一丝生机。仿佛随着主人的战死，它也封闭了自己的内心，默默地行着自我修复。

“我去阻拦那个家伙！”飞廉双眉蹙“快，去叫狼朗将军起来，立刻跟我一起过去——卫默想接近伽楼罗，只怕会事。”

之灾的云荒大陆重新浮了面。一望去都是百废待兴的萧条景象。

忽然，飞廉神一动，疾步走到女墙前探去。黑夜里，只见一袭黄尘席卷而去，似乎有谁趁着天黑悄悄地从侧门了城，一路奔向了那架伽楼罗！

飞廉独自伫立在寒冷的夜里，在空寂大营的城墙上遥望东方。夜里只能看到白塔隐约矗立，却始终无法看到塔下的帝都是怎样的局面。

明茉的轻轻一颤：“那…帝都里被困的那些人怎么办？不他们了？”

围困住了伽蓝帝都后，空海双方将力量转移，救援和重建在各地匆匆展开，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常的轨。然而，唯有的黑天幕，却始终不曾散开。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飞廉叹“我们泛舟回西海——前几日我同意了狼朗的提议，已下令军中秘密准备此事，一旦粮准备妥当，便立刻营离开云荒。”

飞廉望向远黑夜里的伽蓝城，神痛苦——将数十万族人留在敌人的手里，任其屠戳，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实在太过艰难。然而，此刻若再不取舍，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卫默？”飞廉大惊，看着巫谢的胞弟孤策离开了空寂之城，向着那架伽楼罗奔去“不好！”他一声惊呼，随即转奔下了城。

独立支撑残局的沧贵公定定地望着那架庞大的机械，忽然想起了这是好友巫谢的毕生心血，不由一阵默然。

破军…破军少帅死了！

难，沧的国运在九十三年时便已经到了终？

季航和那些族人们，是否已经被复仇的异族们屠戮殆尽？

“飞廉？”明茉看着他翻上，吃惊不已。

昔日的军中双璧、门阀贵公飞廉一戎装，站在夜风里凝望着帝都，心如刀绞。

因为舱室已经被利刃斩开，在外，所以空寂之城的所有沧军人都震惊地看到，那个令天下震慑的军人无声无息地坐在金座里，心贯穿着一把银白的光剑，全上下被一奇特的蓝薄冰封住，已经变得冰冷而僵。

“不…卫默，停下！快停下！”飞廉一抬便看到了伽楼罗机舱内的景象，不由得脱惊呼“快儿下来！”

飞廉一掌拍向了城，生生击碎了一块石。或者，狼朗昨日提的建议已经是唯一的可行办法——必须离开这里…如果不尽快带着幸存的族人离开云荒，返回西海，就会遭到全族覆灭的厄运！

追三十里，便是空寂之山下的古墓所在。

那些帝都幸存的百姓们忍受了多少恐惧灾难，才从破军手里逃一条命来，却没想到转瞬又落了另一场更大的灾难里！而空寂之城也是岌岌可危，等到空海联军攻破了帝都，必然会麾军杀向这个沧人最后的据。

“很晚了，还不回去么？”后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一双白晳的手将一袭大氅披上他的肩——明茉见他久久不归，挑着风灯沿着城的女墙找到了他“要小心，破军已经死了，如果你再倒下了，我们还有谁可以指望？”

小谢，小谢…你穷尽一生心力，制造了这样一架接近“神”之力量的机械，到来，却依旧无法挽救沧一族的覆灭！

——空桑和海国的联军，是否已经攻破了伽蓝帝都？

空寂之城里灯火阑珊，背后的空寂之山将大的影投到了整个西方的天空，山上，那些亡灵的哭声还在继续，和大地上那些家破人亡的百姓的哭声遥相呼应。

他回过，看到了妻关切的目光。这个丽活泼的门阀千金小，在这一年里经历过几次生死大难，荣辱起落，如今已经在大漠风沙里成长了起来。

“不！我没有办法。”飞廉忽然将埋了掌心，靠在了冰冷的城上，声音哽咽“明茉，我没有办法…我在这里想了很久，沧的气数已尽，本无法挽回了…我只能在这里睁睁地看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火光一闪，映了那人的脸。

“离开？”明茉苦笑“能去哪里？这个云荒上已经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容下我们了。”

一条黑影在呼啸的沙风里迅速地爬上了伽楼罗，几个起落，便来到了伽楼罗的心舱室，大步走向了那个冰封的金座。

飞廉轻轻拍了拍妻的后背，吐一声叹息：“如果破军此刻还在就好了…”

“好。”明茉脸一白，立刻奔下了城堡。

然而，卫默看着前的金座，里了狂喜的表情，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推动着，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是的

虽然对这个可怕的独裁者满怀恐惧和憎恨，但所有的沧人在此刻却都觉到了灭之灾的来临，知本族的命运终将无可挽回！因为自破军之后，冰族中已经无人可以和空桑、海国对抗！

空寂之城外，一座金的山峦矗立在黑夜里，发金属的冷光——那是伽楼罗于夜里沉沉睡去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