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仞，你很会说话。”许久，创世神微笑着，却是回答着丝毫不相关的话。

“这才算是真正的‘光之剑’。”神低看着自己幻化的长剑，微微一笑，将剑放怀仞手中，右手一，那白玉大门轰然开“走吧。”

“怀仞。”门内的玉座上，那个孩童状的创世神微笑起来了，似乎丝毫不奇怪剑士的去而复返。睛是漆黑没有表情的，幽看不见底“你想说什么？”

——而如今，神为什么要赐予自己力量、却放自己回归于云荒？

“…”纯白一片的院内，虚浮在空中的女童低看着他，久久不说话。然而怀仞知，哪怕他心中刹那间闪过的念，都逃不过神的睛。沉默中，空气似乎都凝结了，创世神的嘴角忽然动了一下，纯黑的睛里有光亮闪动“不自由毋宁死？人也是这样的啊…”右手忽然再度从袖中伸了来，在怀仞肩甲上。

“神？！”剑士震惊地脱，抬看创世神。

“神。”不明白那双漆黑眸背后的想法，怀仞握剑低语。

“神！”终于忍不住，剑士在门外停住，转单膝跪倒“为什么要留在离天？这个云荒如今怎样，您不会不知吧？冰国人如今比破坏神还苛酷！那是您当初创造云荒时所希望看到的么？”

怀仞的脸复杂地变幻，金的睛有闪电的光芒掠过，却是毫不迟疑地拉着不服气的同门一直向门外走去，在脚步快要迈大门的刹那、低声：“但，也是我的神。”

“前辈！你疯了？”玄锋陡然惊呼起来，长扑过去想夺回那把剑“最多和她拼了！他神不神，怎可任由屠戮！”

然而手中蓦然一轻，神之右手拿起了他的长剑。小小的手抚过之、伴随着低低的唱，那把光之剑上闪电状的痕迹陡然发了刺的光，整把剑凭空消失！——只是一个眨，长剑又重新现在神之右手中。

——那时候，神为什么要将自己从六长老手中救回？

一切——以及这一条命。”

然而那把剑已经不是原先的剑圣之剑，而成了一把介于无之间的灵剑！

——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知神会听见。

“‘冰国人如今比破坏神还苛酷’——说得很对。”沉默片刻，女童的手轻轻敲着棋盘，将那个“王”拿起，仔细端详“哈，你们人类是不是都以为封印了我哥哥就万事大吉？从此可以安然享受无止境的繁华——只要我不停地造万以养人？”

“…”怀仞说不话，不知为何忽然不敢直视那漆黑的双瞳“谢神。”

金的铠甲轻如无，他轻灵地站起，却觉得脚步有千斤重。念动解锢的咒术，那面冰墙陡然解，玄锋踉跄着冲，他过去拉住那个同门、静默地转。黑衣少年尤自恨恨地盯了一女童，不甘心地跟着怀仞走向门外，忽然低语：“前辈…我们一起杀了神吧！”

怀仞猛然抬，冷电般的光如刀锋过，让玄锋登时住。

尽知神之手没有杀戮的力量，那个刹那剑士还是不由自主全一震，然而耳边听到轻轻“嚓”的一声响，铠甲忽然间发淡淡的金光芒——只是一瞬，神之手居然将他上那件密银铠甲化、变成了能抵挡术法和刀剑攻击的金甲！

——而创世神…那个有着幻化万力量的神之右手，为何始终站在冰国一方？难真的是被长久地供奉在奢华的离天内，在上的神早已舍弃了其余六国遗民？

“那只是冰国的神！”在冷然拉着玄锋往外走的时候，少年刺客恨恨说了一句。

“…！”玄锋猛然一惊，就在刹那怀仞已经拖着他走过了那门。

“神。”一个咒术将同门阻拦，怀仞一动不动地跪在神座前，将剑举过“请饶恕我同门的年轻妄为。”

同门形刚一动，怀仞眉一皱、却是也不回地一弹指，吐一句低语，玄锋面前忽然便凭空凝结了一透明的冰墙。那样的术法让玄锋目瞪呆，他从未想过自剑圣门下的怀仞前辈居然还会如此妙的术法！

——神赐予他生命、力量、自由；拯救他、造就他，到来，却要和他为敌？难将来某一日、当他和族人一起杀冰国的帝都伽蓝城，就要不得不和神决战？在他手上的那把剑，到最后还是要挥向造就它的人？

“你不会懂。”松手将同门放开，剑士低语，那个瞬间玄锋看见依稀有亮光闪烁在金的眸里——怎么会懂呢？这个十几岁的血少年，为了信仰而不顾一切的孩，怎么会知这五十年来他遭受过的一切？就像一把开刃后所向无敌的剑，没有经过折、回炉重铸，不曾经历过焚烧的酷烈、拆骨断的痛楚，如何能脱胎换骨地成为绕指柔。

“请神离开离天，一起去空寂之山、阻止破坏神复活！”顿了顿，剑士终于开“怀仞不敢奢望神庇佑遗民，但求神至少兼天下人，让我们和冰国公平地逐鹿云荒！”

“走。”怀仞拉着同门，向着开的白玉大门走去——那是离天的第九重门，五十年前血战力竭的时候，自己便是倒在这门下。之后的几十年，从未踏过这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