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随着家人离开了砂之国，回到帝都伽蓝——那是冰族聚居的城市。虽然被安排在最下等冰族居住的外城里，可是家人都天喜地，有放遇赦、终于归家的喜悦——毕竟，在属地上、冰族虽然有诸多特权，可那些被征服领地上的光让他们无法忍受。

还有那空丽的躯壳，没有意识、苍白漠然的表情——和这样的傀儡上床？飞廉那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和那群军官一样令人恶心了…难为在讲武堂的时候，自己还曾和他齐名，并称双璧。

剑眉微微蹙起，云焕和夜空默默对视——这样荒漠中的天人合一，在童年少年时期曾有过无数次吧？那时候他也曾居住在这片荒漠之上…那样遥远的过去。

能力众的少将是如此冷漠桀骜，于，让军中所有人都看他不顺。当然，作为云家唯一的男，他那炙手可的家世也让别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十三岁那年他在砂之国遇上师傅，为空桑遗民的师傅却居然收了这个冰族的少年为弟——拜师，学剑，只有短短的三年时间他就随着家人迁回了帝都伽蓝城——可那一段岁月，却已经是他幼年时最平静温的记忆。

“记住、剑圣之剑，只为天下人而。如非必要，不要回来见我。”

在这个门第森严、充满了秩序和力量等级划分的帝都里，他只觉得窒息。他在窒息中逐步长大。这么多年来，他在不断地战斗、往上攀登，获取更大的力量和地位，以求…以求什么呢？

廉那家伙是湘的前任主人吧？…是不是和这个傀儡也上过床？所以才这般张她。在他带着湘前往砂之国执行任务时，飞廉还儿地跑上来叮嘱、要他照顾好这个鲛人傀儡，还送上了这个防止肌肤开裂的油膏。

临睡前、云焕如惯例地开始检视随携带的武，然后将箭垫在下，开始休息——半空的箭能放大地面传来的声音，如果半夜有人接近、他便能迅速觉察。

在整个征天军团里，虽然每日都被无数下属包围着、其实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同伴。

那样冰冷没有温度的躯…抱在怀里，会让人觉得舒服么？

云焕里陡然有嫌恶的神，将袍扔到湘上：“穿上，吃饭。”

半夜里，云焕被一阵断断续续的悲泣声惊醒，宛如无数人围绕在他侧掩面哭泣，悲痛异常。他闪电般侧、由卧姿站起，下意识地握了腰侧的光剑，肩臂蓄力。

这里以前是霍图的地方，也算是草丰…可惜五十年前巫彭大人平叛后就空无人烟了。明日该去附近找找有没有游民，或者找个绿洲——不然很快带着的粮和饮就要耗尽。可是三日的行走中，本没看到有人影现。如果要再往西走，到达帝国镇野军团驻扎的地方，即使有赤驼、大约还需要两日一夜的行程。

沧帝国少将枕着箭，脑里却是翻腾着各筹划，辗转难眠，想着想着，脱：“潇，你说我们是该直接去空寂之山、还是先在这里附近继续找？”

是不是应该先去空寂之山，找到师傅她再说呢？或许师傅能给自己一些指和意见——她是自己在此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了吧…而且空寂之山下，还有帝国军队驻守，他持有巫彭大人的令符，可以调动一些人手协助——只是，寻找伽楼罗的行动是极端保密的，只怕也不能让当地驻军知晓。

他童年时期曾随着家里人迁徙过大半个云荒，总是生活在不停的变动中，刚刚熟悉、习惯的东西经常一夕间就会离他远去。那样动不安的生活养成了他对一切漠然的习惯——他再也不对周任何事投情，因为知那些东西终究不能长久。

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再也不去想，他转过，睡去。

他不知。

云家也算是冰族，却一直不能居住在帝都、而被放逐在外。究其原因，据说在开国初期、祖上曾有人和空桑遗民通婚——这大大违反了帝国不许和外族联姻的禁令，从此云家被族人视为异类、逐伽蓝城放属国，几十年来颠沛离。

这句下意识的问话一，云焕也是不自禁地愣了一下，尴尬的神浮现在他脸上——居然忘了么？潇是他原先的傀儡，可在一个月前的遭遇战里、已经被他当作挡箭牌，遗弃在了桃源郡…她，她现在…又是如何？那个傀儡师应该已经杀了她罢？

离开的时候，师傅将那把光剑递给他，冷冷吩咐，语声一反往日的温柔。他讷讷领命——虽然格刚毅绝决，师傅的一切吩咐，少年却不曾违反过一句。

鲛人傀儡欠了欠，同样毫无表情地捡起袍穿了上去，服从地移到火堆边开始吃饭。然而，在上面罩的刹那，碧的睛里陡然有一掠而过的神变化。然而等衣衫穿好，便重新回复到了一贯的面如死。

前湘的脸苍白而麻木，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地往火堆里添加红棘，想让睡在毯上的主人更加和一些——他知傀儡是不能作这样建设的回答的，它们不能自己思考，只能听从主人已有的指令。他如今是没有任何同伴了——

少将嘴角忽然一丝冷笑，看着月光下遍如玉的鲛人傀儡，摇了摇，却只是俯过，挖了一片药膏，涂抹在湘无法摸到的后背上。

只有他郁郁不乐。然而自幼孤僻的他的情绪变化，不曾被任何人注意。

他不屑于和那些征天军团的军士们混在一起，他觉得那些只会相互比哪个的傀儡更丽、哪个又在战斗中斩杀了多少颅的同僚们毫无主见，就如同地上凭着本蠕动的爬虫，令前的人恨不得一脚踩死。

然而，没有人——猎猎风沙着，月光

然而，只有呼啸的风声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