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冷厉的喝问，从一向温和朗的皇太中吐，让包括苏在内的所有人都惊住。

一百零三年前，帝都伽蓝的白塔端，神庙中气氛肃穆，神官们低声祈祷如般弥漫，承光帝、诸王、大臣灼灼注视着明堂辟雍中心供奉着的那枚银戒指。

“竭尽全力帮助鲛人？…白薇皇后、白薇皇后难不是为了封印龙神而…”连白璎都不解起来，拉住了几乎掴到苏脸上断臂，诧异地喃喃。

第一次听到皇室这样的秘闻，赤王和蓝王相对看了一，压住了惊讶——虽然是千年前就跟随星尊帝开创帝国的藩王之后，但是空桑皇族里几千年的秘密，除了和王室世代联姻的白族，很多秘密都无从得知。

“莫要对白薇皇后不敬。”然而，真岚忽然开，用慎重到几近厉叱的声音“你可以骂星尊帝，却不可以对白薇皇后不敬！——对于竭尽全力帮助过鲛人、为你们一族而死去的人、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白璎的手猛然一震，抬看着丈夫。那样苍白秀丽的脸，的不真实，雪白的长发从白王的额披散而下，如雪般铺了满座。

最艰苦的战争已经完成，第三次大举海的时候，面对着失去龙神庇佑的鲛人一族，空桑军队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有力的抵抗，长驱直。

七千年前，帝后两人已平云荒、星尊帝却难扼发的野心，再加上一些贵族贾的游说，不肯甘于陆地之王的星尊大帝终于麾兵海，意图将目之所及的全都归他的版图，收服四海，打通云荒往南通往新大陆的航——然而，却遭到了守护大海的蛟龙的反击，空桑大军损失惨重“浮尸遍海”“为之赤”而碧落海里“族尚自安然”

“太初五年，星尊帝灭海国——白薇皇后也就是同一年死的，是不是？”沉间，傀儡师首先开，回溯千年前的往事，忽然间冷笑起来“是因为为了封印龙神，消耗了灵力而早逝的么？”

“啪”终于，轻轻一声响，一朵金的莲绽放开来，满室馨香。

“所以你不必内疚，你手上这枚‘后土’，已经没有多少‘护’的力量了。”真岚看着她，吐了一气，终于说了自己心里长久未曾对妻表明的话“百年前，即使你不从伽蓝白塔上堕天而下，空桑，终究还是难逃劫难。”

“白璎郡主，是千年前白薇皇后的转世。”

“果然不愧是空桑人的国母，和星尊帝倒是绝。”寂静中，傀儡师击节冷笑，空茫的睛里闪过了煞气，是对于千年前联手犯下那样滔天罪行的帝后的骨痛恨。

如意夫人的里，因为重新提及了苦难的源，也有难以掩饰的仇恨的光。

中心的神龛上，那枚自从前代白莲皇后去世后、就被供奉起来的神戒“后土”奕奕生辉，仿佛知时辰的到来。围绕着辟雍的明堂中清无波，只有十二朵莲苞待放——那是一早就下去的，每一朵对应着一名待选的白族嫡系贵族少女。清波上，那些对应着女的莲围绕着神戒，受着里面历代国母的灵力。

“后薨，时年三十有四。帝悲不自胜，依大司命之言造伽蓝白塔，日夜于塔神殿祷告，希通其意于天，约生世为侣。帝在位五十年，收南泽、平北荒，灭海国，震铄古今，然终虚后位，后人幸多不久长。常于白塔独坐望天，郁郁不乐。垂暮时愈信回有验，定祖训、令此后空桑世代之后位须从白之一族中遴选。”

星尊帝和白薇皇后…百年后，即使情况已经完全不同，然而对着太妃提及这件从未有人知的事时候，真岚依旧到心底里有不见底的寒冷和无力。那拼命挣脱、却心知无力抗争的无奈，自从他十三岁在砂之国被空桑皇室监禁、行带回帝都的时候，就已经笼罩在少年的心——百年后，居然越发重。

大司命从十二朵金莲中垂手取率先盛开那一朵上面的玉牌，低眉如是说，玉牌上用空桑人的蝌蚪文写着新一任太妃的名字：白璎。

《六合书？往事录》上面那一段话，同时在知情的诸人心中回响，每个人表情各不相同。

并肩战于世，白手起家建立帝国，然而共过患难、最终却不能共享人世繁华——为征服海国而付了白薇皇后生命的代价，一生自负的星尊帝、暮年在权力的峰上寂寞回顾往日，遥望万丈下脚底的大地时，是否曾暗自后悔？

苏揽衣而起，脸冷诮：“原来，星尊帝毕竟付代价。”

然而，听得这样的话，她一如平素沉静：“如果我有这个能力，自当尽力。”

“只有你可以，你是后土选中的人。”真岚低，里有说不的奇异的神。

那时候，作为皇太的他、站在一边看了全选妃典礼的过程，最后两个字帘的刹那，他忽然觉得有彻骨的寒意——就是这个陌生的名字？将和他纠缠一生的符咒。

就如白璎是后土选中的皇后，他也是被皇天选中的帝王——不他们愿不愿意，无数的急、重担、纷争就如同洪将他们卷，以后的日只能极力挣扎，若不挣扎、只有睁睁的灭。

星尊帝格刚毅，手段，遇则愈，从未放弃任何既定的目标，尽国内颇有微词，依然先后三次兵碧落海——第二次里，更是动用了几乎全六的力量，一番海天龙战、其血玄黄，终于合六王之力，擒获蛟龙，囚于九嶷山下苍梧之渊。

作为正史记《六合书？往世录》的那一段历史是那样的——

没有谁能够逃脱回中的安排，没有谁能够超越命运的程。

所有的苦难由经这两双手而缔造，对于世代受到凌辱压迫的族人，如何能不恨？

太初五年，海国覆灭。无数鲛人成为隶，被万里押回云荒大陆，途中死去者不可计数，幸存者被空桑隶主畜养，破尾为、集泪为珠，剜目为宝，为谋其利极尽荼毒——位于镜湖海的叶城贸易由此而兴，从此富甲云荒大地。

白璎诧然回顾真岚，空桑皇太默然不语。

比如最初帝后二人从何而来那样的力量，比如白薇皇后为何早逝，比如为何负帝王之血的历代皇帝还会如常人一样生老病死…太多太多疑问，几千年来从未有人想过要去问。而独伽蓝城的皇族一脉、更是在上，从未容许任何人靠近。

即使星尊大帝和白薇皇后那样的人…也不可以。

空桑皇太拉起了妻的手，冥灵女纤细苍白的手指上，那枚银的后土闪着千年浸的幽然光泽，他清楚地觉到白璎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只是说了最后的话：“所以，如今，要解开这个封印的，恐怕也只有作为白族之王的你。”

一个人最终拥有的土地又能有多少…一抔黄土底下，却没有别人相伴。

那以后几千年，一直是鲛人不能醒来的噩梦。

然而，没有人知、白薇皇后的早逝，竟是与此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