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空心之人

当空桑的心脏上发生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变故时，遥远的西海上却是难得的风平狼静，百万大军对峙海上，双方均引而不发，停战已经十多日。

空桑方面虽然占据了优势，离沧liu帝国的本岛已经只有一步之遥，然而因为主帅返回云荒面圣，庞大的军队只能暂停了攻势，暂时驻扎在了初yang岛附近的海域上，由副将玄珉带领，等待白帅的一下步指令到达。

由于空桑内bu的不和，这短暂的间隙便成了冰族休养生息的绝好机会。

已经是三更了，空明岛的船坞里依旧一片灯火通明。上千名工匠连夜赶工，声音闻于内外。长达上百丈的冰锥静静地停在船坞里，外形简洁，线条liu畅，类似一个梭子的形状，仿佛一条shen海里游弋的鱼类，银se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呈现chu珍珠贝母一样的光泽。

十六七岁的清秀少年站在冰锥尖端“哒”的一声，亲手钉上了最后一块短板，嘀咕了一声：“好了…终于算是完成了。”

旁边的匠作监总guan一直提着一口气，直到最后一锤子落定才落下冷汗来，颤抖着伸chu手，抚mo着那一块纹丝合feng的金属，赞叹不已：“太厉害了！——那么大的一个机械，十万多块的小壳子，拼接到最后一块的时候居然一丝feng隙也没有！”

“不是我厉害，是你手下的那些工匠们厉害，an照图纸zuo得毫厘不差。”望舒抬tou看了一yan冰锥的最前端，摸了摸合金铸造的外壳，皱眉“不过这个外壳似乎比预计的厚了一厘。这样一来冰锥的重量增加，就要多带一些银砂和脂水来zuo动力了。”

“可是…冰锥的承载力设置最多也只有一万石啊！”匠作监有些为难“再多带燃料，只怕在水里就要沉下去了。”

“这个我来想办法，”望舒摇了摇tou“问题不大，肯定能an时jiao付。”

“有巫即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匠作监终于吃了定心wan，ca了ca冷汗“军令如山，如果月底万一弄不好，在下就要掉脑袋啊！”“怕什么！”此刻望舒心情颇好，手掌在下属脖子上一横，笑“就算你真的掉了脑袋，我也能给你再zuo一个安上去！”

“哎呀！”少年的手很凉，令匠作监缩了缩脑袋，吐she2笑：“属下不敢怀疑大人的能力，只是还是更爱自己这颗原装的脑袋罢了。”

“哈哈！”望舒大笑着转过shen，在冰锥舱室里巡查看着自己迄今为止制作的最高成就，志得意满：真是完mei…织莺看到这一切一定会非常开心她，她会怎么夸奖自己呢？想到这里，望舒chun角就louchu了一丝孩子般的得意的笑。

“对了，这里是不是还缺了什么？”匠作监指着一个位于cao2作席上方的空dangdang的架子，上面垂落一gen细细的金se链子，查看了一下设计图纸，诧异：“怎么回事？图上没有这个东西！”

“嘘，别大惊小怪，”望舒抬起手，竖在了嘴chun上，低声“这是我自己添加的，用来放给织莺的生日礼wu，不会影响冰锥的xing能——你可得替我保密，别去向十巫通风报信！”

“是。”匠作监知dao这个总机械师的乖僻脾气，连忙答应。

“现在，让我们试试看最终的成果吧！”望舒攀着铁梯上去，脚步微跛“弄了那么多年才搞定这个大家伙，现在我迫不及待地想试驾一下了！”

“巫即大人！”匠作监在底下仰tou看着，额tou渗chu细密的冷汗“冰锥刚刚落成，尚未调试过xing能，还ju有一定风险。不如…不如让其他人来试一试吧！”

“那怎么行？”望舒蹙眉“冰锥是织莺要坐的，非得我亲自试过了才放心。”

“可是万一…”匠作监知dao年轻的巫即虽然天纵奇才，xing格却非常的古怪执拗，生怕他在调试这样一个旷古未有的庞大机械时chu什么意外，急得说不chu话来——元老院密令里说过，这个少年是国之重宝，一shen可当百万大军，绝不可有什么闪失。

“放心！”望舒却大笑起来“我自己设计chu来的东西，会心里没数么？”

他攀上了冰锥的舱口，走向了机械的he心区。里面均是金属和木质的墙bi，点着银砂，将宽敞的舱室照得雪亮。望舒在一个特制的ruan椅上坐下，将双手分开放在了左右扶手上——金属制作的扶手上雕刻着jing1致复杂的hua纹，然而那些hua纹并不是纯粹的装饰，而是连着一个又一个的机簧，和双手十指的位置正好一一对应。

“底下的人，小心了！”他右手拇指一动，摁下了一个an钮。

成千名工匠如chao水一样退开，只听轰隆隆一阵ju响，仿佛chun雷gungun而来——随着机关的启动，那些在外围支撑着冰锥的架构纷纷倒下，一gengen合抱cu的ju木和铁架井然有序地一一散落，只听ding上发chu一声断裂声，船坞ding上的铁链再也无法拉住冰锥的重量，整个冰锥砰然下落，直接沿着斜向的板面hua入了水中！

“哎呀！”匠作监随着人liu退开，看着船舱自动封闭，一千支浆无声伸chu，飞快地搅动着，那个诚然大wu发chu了一阵低低的鸣动，缓缓动了起来。

“冰锥…冰锥下水了！”有工匠激动地大呼“它动起来了！”

“动？还不止呢！”望舒低声笑，他xi了口气，左后拇指同时摁下——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仿佛如同一个烟hua的爆开，整个ju大的银梭忽然从toubu打开，瞬间分裂成六片，仿佛银se的莲hua忽然绽放，耀yan夺目！

“啊！”底下无数的匠人发chu了短促的惊呼，不敢直视。

每一个银se的“huaban”上都有一个金se的圆形基座，上面放置着空空的水晶柱子，每个水晶柱都有一丈cu细，呈放she1状，朝向居中的cao2作席——打开的银梭飞速旋转，速度之快令rouyan无法看清楚，转yan成了一dao耀yan的liu光，从cao2作席上看来仿佛一个光lun在舞动。

在光lun中，水晶柱的门依次打开又闭合。

“奇怪…这个设计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望舒蹙眉，不解地喃喃——当时元老院提供给他的几点设计要求里重点提到了冰锥toubu的这些装备，然而作为负责制造的人，他却丝毫不知dao这些到底是准备用来zuo什么的。

“好吧，这也算是合格了。”他低喃喃，手一松开，机簧重新弹起，六ban忽然合拢，转瞬恢复原样。银se的金属外壳纹丝合feng，宛如天成。

“分ti合格。”俊秀的少年坐在冰锥的cao2作席，松开了cao2纵杆。

灵巧的手指继续翻飞，接着an下另一排的机簧。冰锥缓缓潜入水下，开始向着港口shen海前进——虽然冰锥的ti型如此庞大，然而因为jing1妙的设计，在水里却是灵活非凡，进退自如。然而就在即将驶chu船坞的那一瞬，仿佛是受到了激发，shen水里发chu了一阵轰鸣，潜liu暗涌中，看得到有一dao大坝从水底升起，拦在了前方！

冰锥的速度不曾放缓，居然一tou撞了上去。

“哎呀！”无数工匠发chu一声惊呼。只听咔嚓的一声，一dao光柱从冰锥最前端she1chu，拦在前方的生铁铸板震了一下，居然如同豆腐一般脆弱地被击穿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大dong！

冰锥仿佛是一条灵活的鱼，从dong里瞬地hua过，毫无阻碍。

“rong冰顺利！”望舒低声说了一句。

在rong化的那一瞬，船坞内的水汽蒸腾，温度急剧上升，几乎令人无法呼xi。qiang烈的光令所有工匠都暂时失去了知觉，颤抖地匍匐在地上不敢抬tou——其实，即便是参与这个绝密工程的人，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