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在哪里！”殷夜来却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语音因为急切而颤抖“今晚的一切都是宰辅和玄王的…墨宸他是被冤枉的！是别人了局诬陷他！”

是的。十年前的那场相遇固然好，然而那样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不染尘埃的。他们为生命中最初的所引，却甚至都不曾认识真正的彼此，所以，当人生里第一个大考验来临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守望相助，各怀私心，终于在那个十字路相互错过。

这样的告白是如此的沉真挚，一瞬间，让她止不住地战栗。

却令他无地自容。

她知不知今日如果一旦放过了白墨宸，他自己就会魂飞魄散？——如果今日非要在两个人中选一个活下来，她会选谁？是那个霸占了她多年的掠夺者么？

殷夜来颤了一下，握住他的手：“那就放他走吧，求你了。”

她看着他在黑暗里狂怒的模样，沉默了许久，终究只能说三个字：

“白墨宸？”黑暗里的瞳孔忽然收缩了，他转过了，语气冷淡：“从今往后，你最好不要再提起这个名字——就当这个人从不曾在我们之间现过。”

“是我负了你。”他喃喃，语气复杂“不过，方才我几乎不敢相信那个在闪电里剑的人是你——十年了，我从不知你居然有那么好的手。”

“什么？”殷夜来脸猛地煞白，只觉得全都冰冷了。“难…是你？”

“少游…你变了。”她怔怔地看着他，喃喃“亏得你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和十年前一样，不曾改变！十年前的你，怎会说这样的话。”

她抓得如此用力，让慕容隽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

黑暗里，后有熟悉的幽香袭来。他转，一下就看到了灯下那张清丽的容颜，恍如以前梦里千百次看见的景象，缥缈又真实。然而闪电明灭之间，忽然有彻骨的寒意上咽

“…”慕容隽沉默了一下，低声“是。或许什么都变了，但唯有对你的心意，却未曾改变。”

这三个字仿佛有某力，让慕容隽猛然安静下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过来凝视着她。他抓得太用力，让她的伤再度迸裂，血染红了他的手指，她却没有皱一下眉。

“现在我们扯平了，是么？”慕容隽在黑暗里握她的手“我一直想告诉你——无论你是否改变，我都还是十年前的那个我。我一直都等着你回来，从未改变。”

“障碍？”她忽然吃了一惊，从这温情脉脉的对话中警醒过来，失声：“你…你把墨宸怎么了？他现在在哪里？！”

“是！”家臣领命而去。慕容隽一掌拍在蒙上，长长吐一恶气，只觉得臆中翻涌如沸，几乎要得他发狂。

“我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晚是怎么回事！”他忽然再也忍不住地冷笑起来“他是冤枉的——但是，那又如何？我一样可以让他死无葬之地！”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是你？”

殷夜来也苦笑“看来从一开始，我们就对彼此都有所保留。”

城府极的贵公里蓦地放了寒光，一瞬间宛如修罗。

“当然是我。”慕容隽回过直视着她的睛，语气平静而冷酷“不要说是缇骑和白帅，就算是宰辅、帝君，哪一个不是我手心里的棋？——我既然发誓要杀了白墨宸，就绝不能让他活过今晚！”

“为什么？”他忽然间就失去了控制，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无论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你从来不曾开对我说过一个‘求’字！哪怕是已经山穷尽，哪怕是自己去卖搏命——可是，你今天却为了他来求我！为了他！”

“十年后的一百万金铢，也抵不过十年前的三千？”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然而声音里还是杀意汹涌，‘对不起’？——就是为了你这句话，我也要杀了他！”

她握得很用力，慕容隽颤了一下，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痛——那痛是从他左手指尖那个微小伤开始的，一直传了心底，似乎要碎整个心脏。

她，居然在求他放过那个人！

他猛然转拉开了门，对着门外厉喝：“来人！去告诉都铎，立刻采取行动！今晚所有知情的人格杀勿论，一个都不能留！”

她垂睛，不知如何回答。慕容隽以为她这样代表着默认，低声：“如今，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所有障碍都已经清除，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