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分飞

然而，只跟chu了数十丈，那两daoshenshen的划痕便已经消失。风卷狂沙，将大漠上的一切痕迹都抹平。

溯光停下来，默默叹息了一声。

然而，他shen后的琉璃却陡然发chu了一声惊呼：“天啊！快看！”

太yang虽然还没有跃chu海面，但天地间已经很亮，足以让她看清楚昨夜不曾清楚目睹的一切──伫立在他们昨夜舍生忘死拼杀过地方的，哪里还是一座“山”？上面覆盖着的砂层已经全bu震落，晨曦在louchu来的表面上折she1chu冷冷的金铁光芒，整座山彷佛chu鞘的刀兵──

蛰伏在这一片大漠上的，赫然是一架ju大无比、超chu人力想象的机械！

琉璃不由倒chou了一口冷气：“这、这是…”

“迦楼罗金翅鸟。破军的座驾，冰族人造chu的最不可思议的武qi。”溯光接了下去，轻声叹息“九百年前那一场大战之后，破军被慕湮剑圣封印。迦楼罗便守护着主人，在这片西荒尽tou的大漠上蛰伏，等待破军的复苏。”

“复苏？不可能吧？”琉璃不敢相信。

“为什么不可能？”溯光反问。

“分明都是谣言嘛！”琉璃抓了抓tou“老有人tiaochu来说破军要复苏啦天降大难之类的，很是耸人听闻──可是，每次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九百年了，破军要复苏的话早就复苏了，还等什么啊？”

“这不是谣言。”溯光漠然回答“世人不知dao而已。”

琉璃见他说得慎重，只dao：“难dao你就知dao了？”

溯光笑了一笑，抬tou看着晨曦里的迦楼罗金翅鸟，yan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se。然而，他选择了沉默，琉璃却还是不依不饶地打破沙锅问下去：“传说剑圣不但在破军心口刺下了五芒星，还用后土神戒上的‘护’之力量克制了他ti内的魔xing──这样的双重封印，就算海皇苏mo和光华皇帝真岚复生也无法解开，又还有谁能复苏他？”

溯光沉默了许久，才轻声dao：“解铃还需系铃人。”

“嗯？”琉璃一时间没回过神来“谁？”

“慕湮剑圣。”溯光低声。

“什么？”琉璃愣了一下，脱口“开什么玩笑？剑圣仙逝已经几百年了，还不知dao转世到哪个角落去了呢！她怎么会令破军复苏？”

溯光没有回答，只是走向那座ju大的“山”当琉璃以为这个奇怪的鲛人又会毫无预兆地中止这次的谈话时，他却抬tou望着迦楼罗，忽然开口了：“不，或许不是剑圣会来令破军复苏…而是破军在等待她的前来罢了。”

“为什么？”琉璃诧异不已“他要干嘛？等着报仇么？”

“报仇？”溯光苦笑了一声，摇了摇tou，彷佛不知dao从何说起“你知dao么？破军在童年时曾被本族遗弃，是慕湮剑圣将他从绝境里救回，后来又收他zuo了关门弟子，悉心传授剑技──你在古墓里看到的那一卷字，也是破军昔年所留下。”

“什么？”琉璃再度惊呼起来“破军也是剑圣门下？他、他不是个冰夷么？”

“原因很复杂。或许在慕湮剑圣看来，民族之间的仇恨并不是那么重要吧？”溯光不想多解释，淡淡“总之，他们之间的缘分从破军还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时就开始了，直到死亡来临还不曾了结。”

“哦，我明白了。”琉璃恍然大悟“是最后剑圣大义灭亲，清理了门hu？”

“大义灭亲？”溯光苦笑，摇了摇tou“在九百年前的最后那一战里，破军并没有反抗，甚至极力克制着ti内魔xing的反抗，听凭慕湮剑圣封印了自己。”

“啊？”琉璃更是诧异“为什么？”

“为什么？”晨风凛冽，暗夜退去，明霞璀璨。在漫天的光影里，那个鲛人回过tou去望着迦楼罗金翅鸟，低yin──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这些句子如此耳熟，让琉璃不由楞了一下，片刻后才记起这是在空寂之山剑圣古墓里找到那卷草书上的诗──上面是男子的笔迹，凌厉纵横，气势如虹，然而却似乎满怀心思地涂抹着这一首缠绵悱恻的诗，字迹凌luan反复，令当时看到的她百思不得其解。

是谁会在女剑圣的古墓里留下这样的诗呢？

“你不明白么？溯光声音忽地变得低沉“那是因为破军shen爱着自己的师父啊…”“什么？！”那一瞬，琉璃惊得倒退了一步，说不chu话来。

刹那间，古墓前那块石碑上那一幅“剑圣诛魔”的浮雕又闪电一般地浮现在脑海里──上面那个年轻的冰族统帅，被光剑贯穿了心脏，却始终面se不变。在被封印的瞬间，他只是凝望着白衣女剑圣，目光是如此shen邃而复杂，宛如看不到底的夜。

原本她从未往这个方面去想。

然而此刻被这个人一戳破，那凝固的一刻里隐藏着里面zhongzhong汹涌澎湃的情绪，那些难以言表的复杂情愫，忽然间就清晰无比地浮现chu来了。隔了几百年，依旧昭然若揭。

“shen、shen爱？”她结结baba地开口“自己的…师父？”

“很惊讶么？”溯光低声，转过tou看着她“这一切和史书记载里的完全不同，是不是？破军不是一个丧心病狂的魔wu，剑圣也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在成为传说之前，他们都不过是普通的芸芸众生，有着属于自己的恩怨情仇。”

“别瞎说！他们不是师徒么？”琉璃还是不敢相信“在破军只有八九岁的时候，慕湮剑圣就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

“是啊，‘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溯光轻声笑了一笑“‘时间’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的确是完全不对等的东西。这就是破军毕生的遗憾吧？”

──在第一次为她所救时，破军是一个濒死的孩童。在第二次相遇，他是一个被族人放逐的孤僻少年，拜在她门下学艺。而当他成为破军少将，重返西荒之时，却已是最后一次见到她了。在他成长的过程里，她先后以慈母、恩师和所恋慕的女子的形象chu现在他生命里。但无论怎么样变幻shen份，她始终是他在人生每一个时期里最重要的人。

“我想，破军恋慕剑圣之shen，应该不在当年海皇苏mo对白璎皇后之下。”溯光淡淡地应“只可惜他们chushen不同的民族，到了最后，终究不免血刃相见。”

最后的结局是如何，云荒上谁都知dao，因为已经被记入了史册──在两族的最后决战里，慕湮剑圣亲手将光剑刺入他心口，封印了冰族人的统帅。

那一战，成就了如今空桑的光明王朝，也直接奠定了今日云荒和七海的局面。

“最后那一刻，破军并没有反抗，”溯光低声“当时，他shen负破坏神的力量，已经是一个可以只手毁灭天地的魔──然而他却克制着ti内魔xing的本能，听凭师父封印了自己。”

“真是一个疯子。”琉璃嘀咕“他的民族和国家呢？就被这样抛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