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笑了起来，那笑容虽然淡淡，却满温和力量：“是。”

“那么…”他终于能说话来了，有些迟疑“你难是…”

“等什么？”慕容隽愕然“离破军复苏的五月二十日已经不远了。”

“是的，你可以选择帮助我。”那个纯白的女低声“我要去完一件千年之前未曾完成的事情，而我目前太过于衰微，哪怕是一缕白昼的日光都无法承受，所以，必须找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在这古墓里没有别人可以托付，你，愿意帮助我么？”

“中州人，你背叛了空桑？”忽然，他听到她开。

“我不是活人，只是一缕魂魄而已。”她仿佛知他的疑惑，了，又“不，确切的说，我只有三魂，还没有七魄，还是一个不完整的、无法回的灵魂。”

里的那撕咬觉果然已经平息了许多，慕容隽完全说不话，只是怔怔抬着看着她，仿佛生怕自己一眨，前的幻象就又会瞬地消失。

慕容隽看着前这个幻影，终于问了：“您…难是是剑圣，慕湮？”

难，面前这个影，居然是空桑女剑圣慕湮？

“不，”慕湮的语气意味长“我要等一个‘容’。”

“…”慕容隽无法接上她的话，茫然。

“容？”慕容隽微微一震，似是想起了自己内的十万恶灵。

是的。这个女，他早就已经见过。

“怕什么？”慕容隽冷然，无所畏惧“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废人了，如果还能对剑圣有些微的帮助，这残躯捐弃在沙漠又有何可惜？”

慕容隽了一冷气——狷之原。那里是冰族人的大本营，千万军中簇拥着迦楼罗，自己已经是沧帝国的一枚弃，如今再去那里，简直是如同自杀，有死无生。

那一刻，如同墨染开来，一片白渐渐化开，手足清晰，丽淡雅的五官悄然浮现。那个穿着白衣的女坐在椅上，微微低，凝望着石床上的他，松开了着他腕脉的手指，关切地问：“怎么样，觉好一了么？”

然而，他没有丝毫迟疑：“好！”慕湮微笑了起来：“你不怕？”

“是。”他断然回答，毫不畏惧那把光剑会割断自己的咽“可是，是空桑人先抛弃了曾经并肩作战的同盟者、帮助他们取得天下的中州人！”

“你的古墓…”仿佛有一闪电掠过心灵，慕容隽脱惊呼“天…难你、你是…”那一刻，他被自己的大胆想法震惊了，不敢说来。

“因为你是慕容修的后裔，而且得到过我的族人的帮助，和我有着太的缘分。”那个女微笑，继续住他的手腕“不过，就算你是一个路人，我也不能让你死在这里——在这座古墓里，我不曾让任何一个活着的人在我面前死去。”

“我？”慕容隽喃喃“我一个盲人，能帮你什么呢？”

“果然不愧是慕容秀的后裔，有胆。”空桑女剑圣看着他，了，“但现在我们暂时不能发，还要等一等。”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慕容隽苦笑，喃喃“所有的罪孽，我都已经下来了。我的余生还能有什么路呢？”

“那…那你是谁？”他虚弱地喃喃“为什么救我？”

“是啊…属于我的容。”慕湮叹息“因

在那一本落满了灰尘的空桑古籍《六合书·往世书》里，她作为一个平民女、被收了只有帝王才能列的《本纪》一卷，并不与其他剑圣并列——因为她不仅是空桑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女剑圣，同时也是遏制了破军、令空桑复国的元勋之一。这个病弱纤细的女，以毕生之力为弱者剑、为家国战斗，足以和其他君主一样名垂青史、光耀千秋。

“…”慕容隽说不话来，那一刻，他只能极力控制住内心惊涛骇狼一样的冲击，定定看着她，半晌不知该和说才好。

不清面目，似是逆光下的剪影，就这样悄然无声地现在了古墓的最。她不知从何而来，坐在石床边低看着他，抬起手搭在他腕脉上。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慕容隽心里却忽然一阵安定和清凉，似乎是有一清泉注了四肢百骸。

前的女不过三十许的光景，清丽无双，气质恬淡，脸有些苍白消瘦。她坐在椅上，长长的发和衣角垂落下来，无风自动，纤细的手指抚摸着膝盖上横着的一把剑——那把剑没有剑鞘，没有剑，只有一个银白的圆筒剑柄，上面吞吐着凛然寒芒。

“睛瞎了，还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而犯下的所有罪孽，也并不是没有洗刷的一天。”慕湮淡淡，拍着他的肩膀“慕容修的后裔，你的路并没有走到终——宿命让你在这座古墓里遇到我，是为了给你另一个选择。”

仿佛知他想什么，那个纯白的剪影微笑起来了。

那一瞬，千载时光在这座古墓错，就像是坠梦境。

她一字一顿地回答：“带我去狷之原，去往迦楼罗金翅鸟内，破军座前！”

慕容隽愕然：“另一个选择？”

“于是，你就反过来帮助冰族毁灭云荒么？你又怎能知冰族一定会善待你们？”慕湮淡淡问“你的先祖慕容修，他以一介商贾之帮助真岚皇帝开创王明王朝，从而封侯裂土——中州人是善良忍的民族，并不是来往于两之间、贩卖利益的骑墙者。”

“你很奇怪能看到我，却看不到其他一切，是么？”白衣女微笑“那是因为你的双，已经在那场血祭里被怨灵毁掉了——从此后，你再也看不到世的一切，你的视线将永远只能留在冥界里。这是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