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就此留下来，和白帅一起终老此算了。”十二铁衣卫的首领叹了一气，忍不住有些恋恋不舍“我们从军后就是您一手带来的，这些年跟您生死，闯过那么多关，如今离开了您，简直不知该去哪里才好。”

“去吧！”他大笑着走去，拉开了门，看着后的一群男人“趁着冰夷未灭，天下动，去创立你们的功业！男汉大丈夫，革裹尸，这才不辜负了这一场大好人生！”

“哎呀，白帅还真是得了个好妹妹，这么会心疼大哥！”十二铁衣卫也喝得了，说话语气不分轻重，安心脸飞红，瞪了那个豪的汉一。

闹喧哗的气息扑面而来，十几个大汉挤在并不宽敞的堂屋里，声喧哗，喝酒猜拳，得都脱了外面的铠甲，肌虬结的胳膊来。安心已经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了，看了一就忍不住转过去，羞得脸上辣辣的。

“那是一定！”白墨宸大笑，为大家倒了酒“来来，喝酒！”

“…”一群笑闹中的男人忽然停了下来——因为看到主帅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明显震了一下，酒从杯里溅。尴尬的沉默中，十二铁衣卫面面相觑，那个无意中及禁忌的人酒醒了大半，不知该说什么好。

“别担心，你大哥一个人对他们十二个都绰绰有余！”白墨宸笑了起来“不过我们也喝得差不多了，很快也该歇了。你就好好的去睡吧，明天一大早还要送娘去山上扫祖坟呢。”

“遵命！”战士们大步踏门外，在院里排成两列，齐刷刷地下跪，然后唰地刀来，齐齐斩雪地“属下定不辜负白帅期许！”

这一场大酒一直喝到东方既白才停止，一群人歪歪扭扭地靠在炕上，困顿不堪。然而，当雄唱了第三遍的时候，宿醉的人们忽然间一起睁开了睛——多年的军旅生涯，让这些战士们拥有了牢不可破的自省意识，无论前一晚多累多困，时间一到便会立刻清醒。

“起来吧，回帝都去！”白墨宸也抬起手，握拳置于左，以军人的礼节送别这些沙场生死多年的战士，中隐泪“这一世就在这里分扬镳吧，等来世再为兄弟！”

“来来，我家小妹送菜了。”白墨宸喝得也有了，但看到安心来，还是很快地倾过，迅速从她手里接过沉甸甸的盒，另一手拎过了那坛酒“看，还有酒！”

“好，到时候白帅别忘了告诉一声，兄弟们无论如何都会回来喝喜酒的！”铁衣卫首领连忙将话题接上。

安心刚门，就听到后山上传来一阵簌簌声，有几棵树摇了一下，树梢上的雪大块掉落下来。她有些奇怪地回看了一，冬季的针叶林邃得发黑，透一神秘的气息来——或许是有野猪什么的从林里走过吧？前几天她去后院收冻好的鱼，还发现围墙上的积雪有几被蹭掉了，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悄然翻过这里。

“来世再为兄弟！”十二铁衣卫收刀鞘，同样握拳置于左，中泪也忍不住长划而下。白墨宸压住心中翻涌的情，不动声地走上前去与他们一一告别，然后侧过，下心来促他们离开。

“安心几岁了？哪里是个小姑娘啊…”看着她走了之后，铁衣卫里有人趁着酒意，醉醺醺地开“对了，为什么…为什么殷仙的妹妹，本不像那么貌，却、却颇有几分像白帅呢？”

然而只是片刻，白墨宸舒展开了眉，若无其事地喝了一酒：“安心她过了年就十五岁了，算是大姑娘了，该开始好好为她准备嫁妆了呢。”

一行十二人依依不舍地转过，翻上，离开在了大雪里。

“噢。”安康闷闷应了一句，一坐回了灶前，提醒了一句“外面井上还没围上石板井台，雪把井盖住了，小心别掉下去。”

“知了，你以为我傻啊？”安心提了一坛酒，又将新炒好的小菜放盒，推开厨房的门走了去“你小心看着火，可不许灭了。”

安康迷迷糊糊地打盹，应了一声。

“天亮了。”十二铁衣卫首领喃喃，瞬地坐起“我们该走了。”

一屋的男人们再无拘束，重新猜拳行令，声震屋宇——房间里的声音太吵闹，以至于外面那些奇怪的簌簌声响都被掩盖了，没有任何一个人留意。

安心了鼻，被满屋的酒气熏得受不住，便了，低声：“哥，你可别再喝了。他们那么多人你一个…”

等明天送走了那些客人，一定要去吧围墙加一下，也得把井台上的石板给围起来。安心这么想着，一边提着酒穿过后院，走了前面的房间里。

“辛苦你们了，”白墨宸放下酒坛，拍了拍安心的肩膀“很晚了，你和安康都回去睡吧，这些酒菜够了——”

呢。”

那些虎豹一样的军人发了一声喝彩，兴采烈。

“不，以后这世上也不再有‘白帅’这个人了，我已经舍弃了赘获得的‘白’之姓，以后只是北陆一个普通的农夫而已。”白墨宸披了一件长衣从炕上站起，拍了拍每一个人的肩膀“如今，这个云荒是你们的了！”

“嗯。洗了碗就去睡。”安心将菜布好，乖巧地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走的时候顺手还将房间里空酒坛都堆在了一，将桌上所有吃空了的盘都收了回去。她推开门走了去，在门又回，不放心地叮嘱：“哥，你们早歇息，不要再喝了啊！”“知了知了，”十二铁衣卫轰然笑了起来“真是个啰嗦的小姑娘。”

白墨宸了同时睁开了睛，看着这些下属们一个个坐起，捡起了盔甲重新穿好，神复杂，似乎是目送着一帮生死兄弟的离开。

“懒惰鬼！”安心没奈何，推了弟弟一把，低叱“好了好了！别苦着一张脸去前面上菜送酒了，大哥看了会闹心——你呆在厨房里，我去送。”

“白帅之命，定当听从。”十二铁衣卫齐齐躬。

“什么话？男汉大丈夫当以革裹尸。你们有大好人生，怎能就此终老山林？”白墨宸立刻毫不留情地训斥“回去好好辅佐骏音——缇骑在内中折损了大半，女帝刚即位，天下局势未定，实在是需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