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实在非要杀人的话…如果不杀人少主就会死的话——那么，还不如杀了我吧。

“少主没有疯…少主只是病了。”幽草的声音哽咽起来“那一夜，我听见老爷和你说的话，才知你自己也不住自己——看到你发病时候的那个样，就忽然明白其实少主也吃了很多苦…”“本来觉得少主你是该死

但是…这并不是她一个人死就能够解决的。他以后还是要杀人的…

“少主，用膳了。”然而，铁门里面的人还是如同以往一般，没有声。

那个人终于垂下了，那一刻，他是前所未有的安静和沉默。

“那个时候才十三岁，来服侍少主，来的当天晚上就被你杀了！”“老阁主让我们去收尸…我去，到那个黑的房间里，忽然碰到了满手的血——是！被挂在了墙上！咙里钉着一把剑…”“她的脸，扭曲的那样可怕——”“那个少主一定不是人！一定是疯！十一岁的时候，我就那么想。”“后来，老阁主指派阿绣来你新的侍女，阿绣怕的要死，于是，我对老阁主说，让我去吧…阿绣她比我还小。”“却没有想到，一直能在你边，活那么多年…”

她踮起脚，从窗看过去，只见幽暗的光线里，他带着镣铐，靠着冰冷的岩石墙，看着房间的角落，不知想什么，却微微皱眉，只觉眉间的皱痕有如刀刻。

“或许——我真的是疯了？”黑暗中，他忽然自语。

“哈哈哈哈…你现在却说我没疯？”片刻的沉默后，那个人再度笑了起来，但是笑声却是极度的愤怒和萧瑟，然后，他缓缓回，看着窗里侍女泪的脸，目光清醒冷漠的如同冰雪：“为什么？幽草？”

她看着那个光线黯淡的密室，那个角落里，缓缓又浮现了那个白般安静的小女孩，低着，披散的发遮住了脸，有些羞涩的站在那里。

少主，已经是一个饮血的鬼了。

幽草下意识的躲避，碗筷却在扔不到三尺后掉到了地上——以他目前的力气，居然已经连扔一个碗都作不到！看着落到地上的碗，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然后，再次仰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咳嗽，忽然整个人弯下了腰去缩成一团。

“少主，吃东西吧。”她抚着冰冷的铁门，轻声劝告。一句话未落，却看见他猛然抓起门底下送去的饭菜，大笑着，狠狠对着她砸了过来。

…绿衣侍女温柔的睛里，忽然也有利剑一般的亮光！

他瘦的越发厉害了，双颊的陷了下去。整日整日的不动，偶尔站起来，却是狂躁的扯动锁住全的铁镣。然而，因为穿过了肩胛骨，让他的双手却使不半力。手还没举过肩便颓然落下，于是，一边大笑着撕扯肩背的肌，一边猛烈的咳嗽起来。

“因为，少主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你不要那样看我！你当然记不得了！”“你每月都要杀人，发起狂来六亲不认，二十年来杀了多少人，你只怕早忘了吧？”“可是…我只有一个啊！”她的睛里下泪来，黑暗中那个人也怔怔的看着她，目光里的锋芒，缓缓的黯淡下去：“幽草…”他忽然叹息一般的低声说了一句。

“少主！你怎么了？很难受吗？！”抓着小窗的边缘，她带着哭音喊“不要笑了，少主！求求你不要那样笑了！…我知你没有疯！求求你…”剧烈的咳嗽和狂笑都在一刹间停止，那一刻的密室，忽然空旷的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