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为什么他愿意见她。

但是他却越来越烦躁，即便是十五岁时便已修得了惊人的法术，但随着力量的增长，他也越来越清晰地知、自己有生之年是再也不可能超越师傅——那个悍凌厉得超越了善恶的祭司。

虽然几经波折，命运对她毫不容情，从云端直落到尘土，但她依然从尘土里开来。

直到那一夜…那个血污横溢的背叛之夜，他看着那个红衣女童狂笑着将昀息祭司打落底幽狱，他才松了一气。

“我可不想当教主，那太麻烦了…如果能让我来神庙藏书阁，那才是最好的事呢！”

心念一动，便再也难以如平日那样专注于书卷，脆，他就绝足于藏书阁，开始心积虑地谋划，想通过别的途径来打倒那个不可战胜的师傅。

记忆中，那个少女抱着书卷，隔着书架对他说话，满脸都是对术法的迷醉。

惧怕那个天籁教主，为何还一直不敢去见扶南？”

他所图者大，自懂事起就以超越师傅为目标，因此选的也大多是《傀儡术》、《追魂骨》、《分血大法》等凌厉的术法搏击之书，偶尔修成一术便欣喜不已。而缥碧喜研读的完全和他相反，她只《星野变》、《堪舆考》、《白云仙人灵草歌》之类的书，俯仰于天地之间，探究洪荒奥义，对别的全无兴趣。

缥碧凝视着他，想从这个自幼相伴的书友脸上找一丝弥端，但光的眸不见底，她只是凝视了几秒，便有一沉溺的觉，连忙移开了睛，微微叹息：“你不愿意说，那么我就不问了。告辞。”

光的手停顿在帘上，脸微微一变，却沉默不答。

他独居于朱雀内，将藏书阁内的典籍全数搬来砌于四，每日里只是埋修习，执迷疯狂般地追逐最的力量，渐渐变得沉默内敛，情孤僻——五年来，他与世隔绝，除了天籁教主之外，唯一保持着联系的、便只有缥碧这个昔年的书友了。

顿了顿，透过帘的隙望着天空，他的神转瞬淡漠：“太落山了——就要下大雨，你也该赶回去了。不然扶南可要担心了。”

“可你还每年送他这样珍贵的东西，还通过我不时打听他的消息——你也很记挂他吧？”缥碧尽力分解“你分明过得很好，可他却一直在担心——你们当年那么要好，如今也不能这么折磨他啊。”

月神像前烛光如海，隔着竖到屋的大书架，他们无声无息地成长。但相互间的谈却不多，最多只是在走上遇见了，各自抱着书卷一笑。

“他太善良…和我正好相反呢。”光望着窗外，神忽地变得很奇怪，喃喃“我真的是很害怕再面对他。”

他阖上了帘，手指微微有些发抖，极力压抑着内心涌的记忆。

觉到对方已经是再三的下逐客令，缥碧站起，却迟疑着转过来，睛停在光的脸上，问了最后一句话：“光…刚才我告诉你阿澈从牢逃脱，你似乎一也不吃惊？难…你早就知？可你又怎么会知圣湖底幽狱内的情况！”

每一次见到缥碧，都觉得她更加丽。这是一个内敛明净的女，不张扬，不活跃，随遇而安，默默地成

那样的问题一问来，光的手不易觉察地微微一震。

“那时候，我们选了不同的路。”他笑了笑，那神却是黯然的，嘴里只淡淡“如今尘归尘，土归土，不必再相见了。”

从此后，那个挡在他前路上的、绝般的影，终于去除了。

随着知见的广博，缥碧越来越安静从容，眸里有知的光辉，心也更加平和明朗；

光没有送缥碧，只是站在窗前目送她沿着游廊走远，最后轻盈地一个转弯，在一盏风灯下消失了踪迹。

又要看不见了…每次她离去的时候，他都只能迫自己不去看她。

那时候，他原本想安刚刚和教主玉座失之臂的她，却不料这个十岁的孩却说这样的话来。他隔着一册《元婴吐纳》看了看她，忽然发现书卷间的睛是这样的清亮，甚至比神澈那双令昀息师傅迷醉的睛更加动人。

空的藏书阁内，经常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发奋研读这些积满了灰尘的经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