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开始恨我了么？”低声地，他追问了一句。

两年，或是三年？

然而可笑的是，他早已不记得。

昀息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嘴角忽然浮现一丝苦笑。

他废黜她的时候，这个孩才八岁——那时候他遇到了小叶，那个罗浮叶家的小妖，于是毫不犹豫地转立那个孩为教主。离他随下令将那个八岁的拜月教主废黜，已经过去了五年——而这个被关底密室的小女孩，居然还活着？

童年的记忆中，尤自可以浮现这个人睥睨众生、俯仰天地的姿。

——那是什么样恶毒的血咒？居然让人每日死去一次，又活过来一次！

站在这间禁闭了她五年的密室内，神澈抬起，仰望着上金索困住的那个人——波光从透下来，幽蓝如鬼魅，的中有无数死灵在游弋。而那个人如同一只受伤的白鸟一样被钉在金索上，白袍上溅满了殷红的血，如残破的羽翼垂落下来。

原本，他就有一个支离破碎的灵魂。

“不恨…只是有难过。我想，一定是我哪里的不好，所以惹得祭司大人生气…”神澈怔了一下，里依然有难掩的伤心“现在我终于明白，这没有为什么，很简单的，就是祭司大人不要我了——就如我爹当年一样。”

那之后，又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缩在底下，却每一次都惊怖得发抖，闭上睛不忍观看。

她没有姓，却有着一双清明宁静的睛，于是他给她取名为“澈”

她成了拜月教主，于是，那些教众们就恭谨地称这个小女孩为“神澈”

很快的，她就觉到不支。前全是灰白的烟雾，充斥着厉叫和惨呼。一只又一只恶灵飘飞过来，白森森的牙齿，一咬住了她的肩膀。

每日都要死去活来一次，永无止境。

“在那之前，你恨不恨我？”忽然间有一奇特的冲动，他问了这样一句奇特的话。

为什么呢？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吧。

把她从泥潭里捧上王座，又如拂去一颗尘埃一样将她甩落在尘土里。

她想挣扎，手足却不听使唤。

然而那虚无，并不是术法到了化境后的太上忘情，而是一沉郁的虚无，仿佛一片看不见底的沼泽，里面浮浮沉沉着诸多死去的东西。

他只手翻覆了这个孩的命运。

红莲幽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每日默然相对。昀息祭司原本就是话不多的人，被关这个密室后更加寡言了，即便是在每日恶灵汹涌而来噬咬他血的时候，都保持着静默。

然而这样的一日日下来，先崩溃的却是她。

“快！”忽然间，耳边有一个细细的声音促“起来就不怕了！”

而如今被这样的关底，又是多大的屈辱呢？

然而她来不及多想，就和恶灵赤手搏杀起来。

不知附了什么样的血咒，那些圣湖里游弋的恶灵每日里居然能通过金索来到密室，直扑向昀息大人。然而祭司上拥有的力量是大的，几乎能白骨、逆生死———早上那些恶灵吃掉他的血，可到了晚上他就能复生过来。

她看着那个遗弃了自己的人，神澄澈，沉默许久，缓缓摇了摇。

那些恶灵虽然每日密室，然而似乎受了什么约束，一直和她井不犯河。但此刻看到她主动挑衅，立刻凶狠地张开了，向着她狠狠咬下来！迎而来的那张惨白的脸，居然有几分奇异的熟稔。

婴？是婴在对她说话？什么？…她唯一会的，只有房而已啊。

“

，不懂事的时候就开始学习教中术法。然后在神澈和缥碧两名神女中，他选择了这个睛明亮的女孩，将她送上教主的玉座。

“开，都给我开！不许吃人，不许再吃人了！”那一瞬间，她再也忍不住地了起来，挥舞着双手扑向那群恶灵，尖声叫着，想把那些正在人血的赶开。她用力摇动着那金索，不上面燃起了幽蓝的火，灼烧着她的手。

真是个奇怪的人…他的里，似乎看不见生和死，而只有虚无。

她不得已地充任了唯一的旁观者。那场面，她觉得连看都是一酷刑。然而，他却居然沉默着忍受，从到尾不发一丝一毫的声音，直至上血被一分分噬咬殆尽，那双碧的睛，尤能直视着自己空的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