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斯远淡淡开，放下了酒杯：“听公的安排。”

“是。”长孙斯远在他背后站住，声音冷肃“这一个月来，已经折了二十一名杀手。但也除了八名朝中军政两界的重臣、颐馨长公主的羽翼被剪除了不少。可直至目前，她似乎还是没有将禁御林军和明教手派、保护下属的意图。”

但如今外已经飘摇如此，帝都若再无反应、朝野上下只怕要掀起大狼。颐馨长公主再也顾不得哭闹的武泰

“呵呵…端的沉得住气。这女人的确狠心忍心，”公舒夜笑了笑“羽翼剪了可以再长、命丢了可就什么都完了。此刻她怕的就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宁可看属下党羽被难、哪里敢轻易放松大内防守？”

然而坐在防卫森严的景和里、侧布置了至少八百名侍卫，还有躲藏在多暗角里的明教手——颐馨长公主的眉依然微蹙，仿佛脚下白玉铺就的地面如波狼般摇晃起来。她无声的抱了年幼的皇帝，拍着哭闹不休的孩。

然后就这样转过，再不解释半句地离去。

“希望他们死的有价值。”公舒夜喃喃，忽地回过盯着长孙斯远，慢慢“你今夜，又要去么？听说那个女人很…听说她和你们长孙家、还自幼定了亲。”

禁城巍峨，仿佛一方不可摧的玉玺、压在长安城的北角。

“是。”长孙斯远，只“可他们定然没想到、探郎不过是明摆在台面上的一张牌，我们的实力远不止于此——天下十八路大军已然陆续接到了候爷的手谕，秘密派人京待命。而那些中原各大门派的武林人士、也已经云集京城。”

死士？…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那血悲歌的慷慨死士，为了主君的安危便可毫不迟疑地纵就死的死士，的确令他这样的人都肃然起敬——然而，他不得不将这些人看成一堆无生命的棋，才能安之若素地将他们放到正确的位置上去。若是心心念念想着，又如何布得了这般杀局？

“也是，否则墨香又怎么会轻易在她手里吃亏？”公舒夜冷笑起来，忽地“不过，我想她们那边一定也在估计着我们的损失——我们每死一个人，他们定然都有数。大约只等着我们削弱到一定程度，便要反击。”

那目光冷锐低沉，然而长孙斯远只是淡淡回答了一个字：“是。”

然而八岁的武泰帝依然带着一痴傻的劲儿、从短暂的睡眠中惊醒后就再也不能平静，拼命指着殿外盛开着的圃，尖细地叫：“白的小鬼！白的小鬼…它们在舞！”

然而一想到外面的局势，颐馨长公主的眉就蹙得更——帝都上下已经议论纷纷，为了一个月来七次的刺杀，为了相继死去的八名朝中重臣。那八名，全是她一手拉拢和扶持起来的党羽。她也曾犹豫过要不要分一分大内的人手、去保护下属羽翼，然而——长孙斯远对她说：“那是公舒夜在引你手，待你将人手离禁城、他便要声东击西。”

长孙斯远同样淡然回答：“不错。她向来计算明。”

“阿梵莫哭…哪里有什么小鬼啊。”颐馨长公主拍打着弟弟，却微微叹了气。

不久背后就传来了脚步声，没有回，他开：“全盘计划来说，明日黑九郎和十三娘都要死——是不是？这样一来，探郎里，就只剩下不到二十名杀手了。”

“只是可惜了探郎…那可是一群忠心血的江湖儿女。”公舒夜忽地喟叹，眉间的迷惘之意更重“墨香十年心血营造的这批基业、恐怕要在这场血战中消耗殆尽了。”

长孙斯远也是长久无语，许久，才慢慢：“他们…本来也就是死士。”

于是，她便生生捺住了。

不同于苗疆之月的皎洁明朗，长安的月是迷离朦胧的，仿佛空气中浮动着太多看不见的尘埃。暗廊下，遣走了歌姬，白衣公静静负手看月，神也有些迷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