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得不佩服他…虽然他几可为我这一生至今遇到最的敌手。然而他内心神力的大、连对于自己都毫不容情，却是让我甘拜下风。”

“那是他最后能的、唯一的‘护’了。

听雪楼的主人缓缓说着，语气不惊轻尘——这个以迦若为最对手的人，此刻说的话却仿佛是他毕生唯一的知己。看着孤光震惊的神，萧忆情角却浮起一抹悲悯的笑意，微微颔首：“你去把这些话告诉你们教主——告诉她，迦若是多么的希望她能够无忧幸福的活下来——若理解他舍弃她永闭地底的原因，她便该好好活着。”

“我们两？那靖姑娘呢？”碧落怔了怔，脱问。

“孤光。谁也救不了谁的。”不等青衣术士的话说完，萧忆情的语调却是淡然的响起，听雪楼主站在台阶底下回眸反顾，神冷如冰雪“人必须自救。”

“告诉她，迦若真正害怕的、是他自己。

夜里，那些火堆宛如一朵朵莲。焚尽三界邪恶的红莲烈焰。

“所惧怕的、并不是圣湖底下那些怨灵。永远封印那些恶毒的力量，虽然是他的夙愿，却不是他采取如今这样惨烈计划的原因——

“也完结了。”孤光的回答淡漠而简单“她失了魂魄。”

“他怕内心里青岚记忆和情的复苏和侵蚀…他其实已经分不清自我和外了。他害怕再这样下去，然而又无法控制——然而，明河是他倾尽一生之力守护的，他怕最后这样不由己的转变、最终会成为对她无可挽回的最大伤害。

“她不会跟我们一起回去了。”萧忆情的神一丝惨痛，然而在下属面前立刻被掩饰住，只是淡淡“由她一个人留在南疆吧。弱和烨火毕竟不是门下弟，她们什么时候愿意走由她们自己决定——拜月教不会为难她们。我们走自己的好了。”

“…。是。”震惊于楼主此刻的从容镇定，碧落迟疑了一下才回答。

然而听雪楼的主人只是径自走下祭坛，对着台阶下侍立一边的碧落、淡淡吩咐：“已经发讯通知钟老那边了么？要他们先不要营走人，今晚我们两人就随他们一起返回洛。”

烨火尚未从悲痛中恢复，

是萧瑟的：“从未开始，何谓完结？”

“抱歉，无法识别令堂的骨，只能在一起一同火葬了。”将所有的白骨拢在一起，搭了一个个塔形的堞堆，孤光看着白衣楼主执着火炬，俯下燃了白骨下的木材。火烈烈燃烧起来，由下而上透了上去，将那一堆堆的骷髅吞没。

“其实，他已尽力——然而想不到依然无法护得明河周全。孤光，希望你能比我们都些，能好好守住你需要守护的人。”一边说着，听雪楼主一边已经缓步走下神庙废墟的台阶，远山上来的清风掠起他的发丝，看向圣湖底下累累白骨中那一袭绯衣，他的睛有了无法言表的悲痛的意味。

“所以在‘青岚’的记忆完全侵蚀内心之前，他选择了永闭地底。

他再度咳嗽起来，然而却是笑笑转，将手巾收起：“何况，一直伸着手，我也累了。”

看着他重新转过去，孤光的神投降湖底白骨中那一袭绯衣，忽然讷讷：“那个十年来撑着她的倒了…你如果这时候也放手，她、她恐怕就完了。”

“哦…”听雪楼主咳嗽着，望向那隔断的闸门，目光复杂的变幻着，蓦然轻轻叹了气“她若是这样，就枉费了迦若这一番苦心了——”顿了顿，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萧忆情转过，对边的拜月教左护法缓缓：“请你将这句话转告给你们教主——”

“由不得我不放。”听雪楼主微微咳嗽着，清俊的脸上忽然浮现的疲惫，长叹一声“这些年…这些年，想要抓住的那只手总是我伸的，她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推开。这一次，不由我不放手了——我怎么和青岚比？他已经死了，我怎么能再和不知算是迦若还是青岚的那个人相比？”

“萧忆情。”站在祭坛上，看着拂袖离去的听雪楼主，终于忍不住脱叫了一声。然而，在看到白衣楼主应声回时，孤光仿佛又不知说什么好似的，顿了顿，终于轻声问“你真的要放弃了？”

他看着石闸前垂首漠然而坐的绯衣女，看着她额上下的血，看着如铁一般矗立在湖底尽的闸门，忽然咳嗽了起来，问：“明河教主如何了？”

暮笼罩大地的时候，圣湖底上却是一片火光，宛如红莲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