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的手指松开，两枚晶莹的玉牌跌落，在碧中悠然下沉。

“如果有来世，我将循着这条漫漫古、回来找你”——那是他们两个人都先后说过的誓言，而如今、他们终于回到了这里。然而，他们在这座空无一人的城市里，又能找到什么？——彼此？埋葬千年的过往？还是茫茫中的未来？

【完】

夕从远的克孜尔塔格山上沉没，那座山如同火焰般跃着发光来。

那样的话，在千年貌合神离的修行中，她从未对他说。而昌古堡的飞天梦魇中，都通过那个虚幻人之，一句一句直截了当地告诉了那个百年来未曾谈一句的青衣剑仙。而灵修，那个同样坠幻境的灵修，何尝不是第一次通过那样激烈和极端的举动，将内心千年来禁锢和压制着的真正想法表达了来。

夕照下，大漠如同一匹金的缎展开，而东方绝尘而来的两骑却宛如一把利剪，平顺地裁开了那一匹光的绸缎，那两裂痕向着昌古城笔直延展而来。

那个梦里，有多少的话，都是她多年来想对灵修说的：请不要自以为是，你并不知她需要的是什么…如果不大声说来，就会消失无痕…并不要修得什么永恒，她需要的是知自在这个空茫时空中的“存在”——哪怕即使是一瞬。

天风浩，起真人白的须发，将手中那些玉牌错落地抓起，轻轻拍击，光华真人静静地看着舍崖上那一抹青消逝在云气里，叹了气，喃喃低语：“各自修得各自的福缘…境界未到，勉不来，勉不来呀。”

“你明白了？一切不过是一枕黄粱，憎痴缠，原本都是空中之空、梦中之梦——”光华真人看着瑶池里陆续醒来的几名剑仙，知又有人在试炼中失败，对着听得神的两名弟叮咛了一句，便继续勾销着封神榜上的名字“回到梦华峰上再修炼一千年吧，希望下一次的试炼、你们能超脱一切。不生不灭、永留天界，永远摆脱生死回。”

没有任何预兆、回眸的微笑之间，她脚下踏过云千幻，从蜀山绝瞬忽飞起，纵投向脚下的万丈大地——那是逆着天梯的舍崖、是犯了戒的仙人堕往凡界的所在。

他们都在那个虚幻的梦境里，将真实的自己显，同时也是将修仙中未曾克服的人脆弱一面显在九天的神佛面前，接受审视和试炼。

风从克孜尔塔格山掠下，在空城中旋舞，带起漫天黄沙和零落的，飞扬直上九天——穿过了沧海桑田、千变万劫，终于回到了传奇的起。

里，她尽情发了千年来内心蛰伏的叛逆和疑问。对于蜀山修仙生活的叛逆，以及对于所追求的“永恒”的疑问——她曾那样隐忍着，独自面练剑，希求能和灵修一起永生。然而她的心却起了变化，这个声音被压制在最——就像梦中被封铁棺的罗莱士，无时无刻不在呼唤着她逃离蜀山。

古城外，迦香勒，长久凝望着那座空无一人的城市——那，便是梦开始的地方？

“不。”听得最后一句话，仿佛微微一惊、迦香打了个寒颤，脱，然而看到老人诧异的神，她却笑起来了，忽然敛襟行了一礼“谢谢千年来的提携，更谢谢师傅…在最后给了我那一场幻梦。”那样的大礼行过，紫衣女也不回地站了起来，神平静：“只是，该是醒来的时候了——我再也不会回到梦华峰。”

下界的云雾淹没了紫衣的影，然而蜀山绝的瑶池边，没有人发一声惊呼。神佛的睛都是平静而悲悯的，而光华真人只是注视了那一翻涌的云雾片刻，便低下重新开始整理玉牌，没有一丝的诧异——他已能勘破所有。方才在迦香投舍崖的瞬间、他原本可以拉住那个走歧途的弟，然而他没有。

老人只是整理着那些玉牌，看着睡莲中那些被幻梦惊醒和依旧沉睡的剑仙，灵修侍立一边，容也是淡定。许久，老人将那些在封神榜中取下的玉牌收起，忽然抬手指了指山底下的云雾，没有看边的弟：“想去就去吧——或许，在那里、你们能找到一切的缘起。”

灵修微微一笑，也不言语，只是一礼，然后揽襟回。

毗河罗窟的，那一沉重的铁棺静静躺在废墟中。有人已经醒了，而有人还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