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以为我已勘破。”他低声回答。

“灵修！”觉到了对方可怕的杀气和恨意，罗莱士只是全心全意地提防着面前过来的青衣男，护着她，提着西洋长剑慢慢往后退去，然而迦香却不顾一切地惊叫着，从罗莱士后冲来“灵修！醒醒！”

“是啊，试炼…我也是到了刚才那一瞬，才明白过来这就是试炼——而我输了。”迦香的睛看向门外，黎明前的荒漠笼罩着淡淡的天青，极远，克孜尔塔格山上隐隐有动的火焰燃起——意味着朝即将升起。

长久的沉默，沉默中，罗莱士只是旁观着两名蜀山剑仙莫测的对话，无法话一句来解释他自己心中的疑问。这些东方天帝的仙人，无论说什么、什么，都是那般曲折而晦涩，从不让人直接知他们内心的所想。

“那时候我已经心如死灰，对三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好奇，并不在意会遇到什么劫难，便独自离开了梦华峰，”荒漠的风掠过来，穿过空城残破的牖，发低低哭泣般的声音，迦香长长叹息了一声，然后将目光停在罗莱士脸上，笑了起来“一直到在昌城里遇到了罗莱士，一直到我下决心永不返回天界，我才知天帝所谓的试炼便在于此…”

他颓然松开了手，青霜剑唰的一声直坠土，毗河罗窟的地面。仿佛受到了主人上的变化，那把通灵的飞剑在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漆黑的眸里闪过恍然的神，灵修缓缓，嘴角也泛起了一丝苦笑：“是的…天帝也对我说：你一直往西去，会遇到一场试炼。若你输了，千年的修行便毁于一旦，一切终归回到鸿蒙最初，重新开始。”

他记得迦香说起过这样的故事：一个人拜师修仙，自以为修得了正果，他师傅便用了一场幻梦来试炼他，来验证他是否真的勘破了一切幻象，告诫他无论看到什

个铁棺材里去！让你在里面关上几千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样充满煞气的话语，让为血鬼的罗莱士都不自禁地退了一步，下意识将迦香拦在后：“我的天…你要小心，他疯了。”

“灵修。”不顾罗莱士担忧的阻拦，迦香一直走到他面前去，看着一瞬间变得那样空茫的睛，脸上浮现复杂的苦笑和叹息“你不该离开蜀山来找我…一离开蜀山，你就输了。那是天帝给我们的试炼，而我们谁都没有通过。”

“试炼？”再度听到了这个词，罗莱士和灵修同时脱反问。

“我没想到你会输，灵修，”迦香睛里有悲哀的笑意“我以为你终将勘破一切相。”

“灵修…你醒醒啊。”青霜剑割破了血脉，冰冷的血在冰冷的肌肤上，然而迦香里却漫起了悲哀而恍然的光，轻声“你了么？”

愤怒、绝望的火焰使着他大踏步往前去，嘴角残忍的笑意，握剑柄的手上青凸起：“迦香是我的！即使她成了邪也是我的！没有人可以带走她…即使她成了要诛灭的邪，也要由我来亲手杀了她…我宁可亲手杀了她，也不能让你——”

“灵修，你知我怎么能离开梦华峰？我是上界的剑仙，没有天帝的许可，是不能擅自离开仙界下凡的。”迦香看着黎明前的天，苍白的脸上浮现梦幻般的笑容，声音飘忽“我离开仙界之前，去请求天帝的许可——我说我修行千年，对蜀山的生活已经到了厌倦。天帝答允了，指着西域，对我说：你一直往西去，在那里、会遇到一场因缘；若是你输了那一场试炼，你将永远无法返回天界…”

对视的眸里闪着相同的苦笑意味，复杂的神情错而过。

“灵修！”看到青衣剑仙的现，听到这样的话语，迦香的里却是震惊而绝望的神情。

几千年来相伴的两名剑仙相互凝视，彼此的目光却完全两样。迦香里的震惊、关切和焦急，衬着灵修里的混、茫然和杀气——只是瞬间的凝视，却仿佛冲击着千年来相互漠视的心灵，只是一个凝视，恍然间彼此仿佛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唰！”青霜剑宛如闪电般割向女纤细的脖，却在切血脉时停住。

西方的罗莱士伯爵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迦香曾经给他讲过的东方修仙故事——在支提窟的那段最快乐的岁月里，他们曾经相互给对方讲过无数自己国度里的各故事。

顿了顿，迦香将目光转到了青衣剑仙脸上，：“灵修，你离开梦华峰来寻找我之前，一定也得到了天帝的允许，是不是？”

“迦香…”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紫衣女，仿佛才明白过来自己在什么，灵修踉跄着倒退了三步，靠到了墙上，觉全无力，蓦然笑了起来“我输了…是的，我输了。我终归输给了障。”

那样的叙述，让面前两个人都听得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