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到这里来？”紫衣女问，却是漠然而没有任何好奇的语声。

“家乡？”剑仙迦香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然而脑海中却想着另外一个词——千年来，她得成仙，却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名字有这样有趣的谐音，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不，不是家乡——是迦－香。”

“因为我们想回到光底下，我们想得到救赎…”金发的男语声依然是带着奇怪的腔调，睛望向东方黑的天际“我们不想在黑暗中这样腐烂下去——传说，如果朝着东方日之地一直走、到了极东的尽，我们便会得到救赎。所以，我立下了斋戒的誓约，带着族人跋涉了几万里、来到了这儿。”

那是需要两人对舞的舞蹈，他领着她旋舞，一路舞过长长的爬满青藤的廊。金发飞扬起来，合着她漆黑如瀑的长发，那一瞬间，似乎时空都不存在，一直被空茫充斥的心完全平静了，安宁而愉。那条长廊他们来去过无数遍，旋舞中，轻盈得似乎升上了苍穹，无数灿烂的星辰从边掠过…

他也曾给她看过他们西方廷中的舞蹈，那样新奇的步法和姿、是她所未见过的。

发觉他的存在？

“你是谁？”终于，她开问了一句话——一百年的沉默让她的话音起了不准确的扭曲，听上去居然和对方卷着的发音一样的奇怪。

“略微懂一些，在我祖国的廷里曾经学过。”那个叫罗莱士的人保持着恭谦的姿，微笑着“丽的小，能否有荣幸知你的名字？”

初见的画面渐渐湮没淡，墙上“迦香”两字依然存在，却已经过去了六十多年。

“你懂舞蹈么？”依然惊讶于对方方才的见地，紫衣女追问。

她伸手指，在剥落的墙上划那两个繁复的字——然而，看着自己的名字，她陡然间又是一阵恍惚：她是迦香？那两个字，就是她在这个天地间的代称？如果有一日她消失于这个天与地之间，只有这两个刻墙上的字证明她存在过么？

“家乡？”显然是误会了，罗莱士略微诧异地扬起了眉，抱着猫咪“小的家乡是蜀山？是从这里再往东、更接近太升起的地方吧…”

“迦香。”那样奇怪的问话方式没有让紫衣女到惊讶，她只是低下，脸上带着一贯的淡漠，回答“我从蜀山梦华峰来。”

那一刻，她真真实实地觉到自己的“存在”那是可以抓住、正在抓住什么的觉。

那样肆无忌惮的冷嘲，让紫衣女霍然回，眸起了变化，不知是恍然还是恼怒。

“什么都不是。”那样的问题让对方沉默下去。蓦然，罗莱士微笑起来了，一雪白整齐的牙齿“我只是来教你舞蹈的人。”

“因为你没有投情——不会笑，也不会哭，甚至没有表情。”虽然不见对方回，却已经成功地留住了这个丽的女，异族男嘴角泛起了一个笑意，语声里有一丝讥刺“那样的舞蹈、即使动作再优再准确，和提线木偶的表演又有什么区别呢？”

迦香抬看了这个陌生男一，对那一番坦言没有丝毫的惊讶。从那只黑猫一现，蜀山的剑仙就觉到了现在这座空城里的、并非普通人，然而她只是漠然：“你不是人，是吧？”顿了顿，沉着，剑仙的里涌起些微的疑惑：“但你的并不是虚无的——也不是鬼魂…你到底算是什么呢？”

在不舞的时候，他们就倚在古堡的窗台上看着星空，静静地谈。古藤从颓败的窗垂下，带着刺的藤蔓爬上来，簇拥着窗的两个人。金发男探，从蔓生的荆棘中摘下一朵殷红如血的朵，告诉她，这是他们从故乡远途带来的唯一纪念：这叫玫瑰的红朵，在他

昌古城的支提窟。她就是在这里遇到了罗莱士——一个来自于极远西方的、似人非人的男，并且听从他的指开始重新学习飞天之舞。这个奇怪的人给她奇怪的觉，依稀间居然觉得熟稔非常、却又觉得极度陌生。每到夜来他就会从古堡的某走，带着她起舞。他的动作轻快迅捷，居然丝毫不逊于为剑仙的迦香。修长的肢，举手投足之间英气人，却同时着夜般的诡异和魅惑。

“我的家乡，在拜占以西远得看不到尽的地方。”看着纤细的手在黄土墙上划过，仿佛有些慨地、罗莱士轻轻叹了气，怀中的黑猫发咪呜的应合。

月光淡淡洒落下来，摇椅在夜中吱吱地晃着，一前一后。前后的晃动中，记忆的碎片如同断线的珠一样来，晃动在她面前。那些泛黄的记忆片断。

“罗莱士。”抱着黑猫，金发的男微微笑着躬一礼“丽的小，愿为你效劳。”

然而，这两千年无喜无怒、几乎忘了自的岁月里，她真的是“活着”的么？

不断有新的记忆浮面，宛如激冲击着她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