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

"听，这女盗又在唤了！"张牌tou摇tou叹了口气，把一粒hua生米抛入口中，"人都没几口气了，还没日没夜地叫，真烦死人了。"

旁边一同当值的小赵忍不住问："她为什么老是叫什么-岳齐云-，还有什么-承俊大哥-？——整天反反复复地叫，我看这两人八成是同伙。"

"是啊，肯定有同伙，只可惜那女人忒ying气，死活不肯招。"张牌tou又拈起一粒hua生米，正准备扔进嘴里，突然张大了嘴ba，说不chu一句话来。小赵顺着他的目光向门口一看，忍不住也瞪大了yan睛，惊得说不chu一句话！

门口不知何时早已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衣人，一袭斗篷直披到踝，半边脸上dai着寒光照人的铁面，静默的站在牢狱门口，听着里面的一切声音。

"铁面神捕，您、您老人家来了？"好半天张牌tou才反应过来，忙上来招呼。小赵则仍是坐在那里，直盯着他看，满脸又是崇拜又是兴奋。他年纪轻，还在崇拜英雄的时期——干公门这一行的，哪一个不把铁面神捕当作心中至高至上的神？

铁面神捕却没有看两人，一向凌利泠洌的目光里充满了极为复杂的情绪。他甩开两人急步走到牢前，也不答话，用手一拉，铁锁应声而断！

小赵在一边看直了yan，对更是敬佩到地上了。

"岳霁云，岳霁云…"躺在稻草堆中的人仍在不断地唤着，在地上痛得gun来gun去，"承俊、承俊大哥…"

铁面神捕目光又变了，一丝明显的痛苦在脸上一闪即没——这还是她么？几天不见，好好一个人，怎么折磨成了这个样子！俯卧在稻草堆中，整个后背血rou模糊，药味、血腥、腐臭，引得一群绿tou苍蝇围在伤口上yun血，伤口上还杂着碎石沙粒！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在门口听到那一声"岳霁云"的呼唤时，心中又会泛起shenshen的震动——多少年没听人叫过这个名字了！而今，在一yan看到她的惨景时，一zhong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痛楚会撕裂他的心！

"厉姑娘。"他的声音有一丝发颤，他几步上前，不顾秽臭，俯shen轻轻把厉思寒扶坐起来。左手扶着她，右手闪电般地点了她几chu1大xue，反手印在她ding心百汇xue上，一般qiang烈和煦之极的内力立时从ding心透了进去，传入四肢百骸。

张牌tou与小赵在牢外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神捕为什么要对一个女盗如此关切——在他们看来，捕tou与盗贼gen本是完全对立的，何况是名震天下的第一神捕？

过了片刻，只见厉思寒苍白的面se透chu淡淡的血se，慢慢睁开了yan睛。铁面神捕看着她，看着她的yan睛又茫然、苦痛，转为惊讶，他锐利的目光甚至还捕捉到了刹间的喜悦，只是最后又变成了一片疲惫。

"多谢神捕前来看望。"她声音微弱地dao，苦笑不觉漾满了颊边——够了，一切在她被关入死牢时就该结束了，又何必多生枝节呢？他这是为什么了？来巡检一下被他亲手缉拿地犯人么？或是同情她，对她曾经救过他心存一丝gan激？

"怎么会变成这样？"铁面神捕冷冷问，一边解下斗篷，盖上她liu血地背bu。这个似曾相识的动作让厉思寒心底一震，她下意识地往后避了一下，可他地左手铁一般环着她的肩扶着，让她动弹不得。

"很简单，他们要我招chu赃银下落，我不招，又不肯顺他们意思栽赃给猪一只，只好认打了。"她说得很轻松，可一笑就痛得龇牙咧嘴。

铁面神捕心下登时雪亮，知她是被卷入朝廷的争位之斗，才无故受害。一zhong更严重的信任危机再次涌现心tou——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官，什么又是贼？大明的律法，就代表了公正么？

他自小立下的人生准则，再一次摇摇yu坠。

"对了！你…你有没有承俊大哥的消息？"厉思寒蓦地开口问，急切地dao，"他应该早已到京了的！"

铁面神捕脸上掠过一抹不自然，涩声dao："我从没听过他的消息。"

"连你也没消息？"厉思寒唉了一声，忧心忡忡，"那不对劲，他若到了京师，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除非他故意躲起来了。老天保佑…他千万别去zuo傻事。"

她费力地合十祈求上苍——铁面神捕的目光沉了一下，因为他看见这双手已没有了指甲，一片血rou模糊！

他忍不住回shen打开药盒，一把拉住她的手，上药包扎起来。他min捷而老练地包扎着，甚至能gan觉到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多谢神捕费心。"厉思寒的声音轻微而又渺茫，仿佛从远chu1传来，"反正就要死了，浪费药干什么呢？"

她轻轻一笑，笑容中依稀可见往日的天真妩媚，但却又带着无尽的凄凉——不仅仅为她自己，也不仅仅为了无法言明、即使言明了也永无结果的gan情，更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