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不错！他铁面无私，办案无数，更得罪了不少黑dao枭雄、官府败类，十几年来树敌无数，连他自己也数不清有多少人要取他颈上人tou了。

厉思寒看着他，愕然："你…你zuo了这么多大事，衣食起居依然如此朴素，唯一赢来的就是无数的仇敌——那你、你究竟为了什么，才…"

铁面神捕似乎不愿多说，目光犹自望向无边的夜se，过了一会才dao："那你为了什么才会去zuo盗贼的？"

厉思寒不防他有这一句，怔了一下，随即dao："我小时候是孤儿，chu1chu1受人打骂…那时我就想，以后我长大了一定要让天下的穷百姓都有饭吃，有衣穿。"

她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我不会赚钱，只有当qiang盗了。"

铁面神捕沉默了片刻，突然dao："其实我也知dao，你把所盗的一百多万两白银全数散发给了百姓，自己只取了日常用度的份额——据说那一次两广的瘟疫，因为你的缘故，至少少死了上万的百姓。"

他第一次把目光从雨中收回，静默地看着她。

厉思寒颇为得意地笑了，抓了抓脑袋："啊…连你也知dao？"

"但是无论如何，贼就是贼，犯了法，就该问罪。"顿了顿，铁面神捕的语气转为极其严厉，"刑法公正是天下之本，无论是谁犯了法，都一样要付chu代价！"

厉思寒惊讶地抬tou看他，第一次听到他的语气如此激动。

厉思寒等他说下去，因为能听他说话的机会实在不多。可他却意外地止住了。她等了很久，也没有再听到他说下面的话。

他的谈话，就如同他的行事，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捉摸不定。

到了下半夜，雨渐渐小了下来，月亮也渐渐从云中探chutou来。

铁面神捕起shen，拣了一些枯枝，一条条剥去外面shi了的树pi，堆成一堆点上了火。斗篷在火上烘着，一只飞过的鸟儿被他击落，用树枝串了在火上烤着。

厉思寒的手被铐着，无论他zuo什么都被拖来拖去，可不知怎地，她心中反而有一zhong很安全的gan觉——是啊，和他铐在一起，总比被关在泉州府那个监牢里好多了。

至少，yan前这个人是孤男寡女独chu1时也zuo坏不luan的柳下惠。

鸟儿烤熟了，铁面神捕撕成两片，随手递给她一半，居然还是较大的那一半。厉思寒并不是小气的人，可若他给她的是小的那一半，她还是会很生气的——天知dao她为什么变得斤斤计较起来，而且她是没有任何资格斤斤计较的。

"嗯，你烤得很好！比京师口味堂里的大师傅还行呢！"厉思寒一边大口啃，一边忍不住夸奖，只吃得油光满面。

铁面神捕淡淡笑了笑："那是因为你饿了。"

厉思寒不由呆住——他笑了！虽然那只不过是无意的淡然一笑，还是让她震撼不小——

也许与别的黑dao同行一样，她从未想过铁面神捕会笑吧？

她正待说什么，突然铁面神捕面se一变，手一扬，掀起了那件斗篷，同时脚下一铲，踢起一片土，已熄灭了那堆火。她只觉右手一jin，一下子被拉到了他shen边的斗篷之下。

"四周有人围上来。"她听得耳边他用传音入密dao，"不准luan动，否则我立时杀了你！"

这时，只听半空一声极轻的声音，厉思寒只觉shen边黑影一动，铁面神捕已快速无lun地chu手夹住了一只she1到的短箭。其时箭只离她半尺，吓得她一shen冷汗。

突然，似乎周围狂风暴雨之声大作！

"快卧倒！"铁面神捕一声短喝，已反手拉住她往下gun去。厉思寒也明白，这不是风雨声，是无数的暗qi！她不再犹豫，与他一起贴地急gun开来。

铁面神捕用左手拉着她，把她护在怀中，右手中的斗篷注入了真气，护住了周shen。

在这一刹间，她忽然想到：如果此时下手杀伤铁面神捕，就有机会逃了！这zhong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她在他怀中，她的肩膀就靠在他的心口上，在贴地的急gun中，她甚至可以gan到他有力的心tiao。只要她一伸手…

她不甘心死，因为她认为自己是无罪的！而且她的十一位哥哥…

求生的yu望油然而起，令她再也无法控制地想对shen边的人下手！

"不，我不杀他。只是让他受伤…这样，我就可以…"这个念tou在一刹间冒了chu来，她在一串的贴地急gun中，不由自主地缓缓把左手从他怀中chouchu，准备一掌拍chu去。

"你干什么！"一声断喝，一只有力的手立刻扣住了她肘间的曲池xue。

"完了！他会杀了我的！"厉思寒绝望地想，只觉那只手在刻不容缓间把自己chouchu的手ying生生拉回怀中。她突然发觉shen边的铁面神捕全shen一震，拉住她左手的手也松了一下，一gu温热的血liu到她手背上。

"你…你受伤了？"她颤声用传音入密问，心下不知是喜是忧。

"让你别luan动！干什么把手伸到外面找死？"他厉声dao，gun动的shen形已明显慢了下来。

"我…"厉思寒心touju震，两行热泪不由自主夺眶而chu！

这时，夜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凤鸣一般的声音，五长四短，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