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莫心急，”端康连忙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这事得慢慢来——那丫边有手在，上一次去的人只有枭一个活着回来。若这么快就要第二次下手，才觉得…”

青年宦官想了想，只：“翡冷翠公主丽非凡，确如神仙中人。”

“端康，日前你带了一群侍从去颐景园供公主使唤，也算看过真人——她到底有多？”人的声音柔如丝锻，轻轻抚摸扇面“听说那个西域公主的发似纯金，肤如白雪，睛如蓝宝石，嘴艳如玫瑰——呵，听起来，真不知像妖怪还是神仙？”

沉片刻，凰羽夫人一拂袖站起，来到了阁里：“迟早都要来，择日不如撞日——百灵、雪鹃，备礼备轿！我要去颐景园会一会那个未来的大胤皇后去。”

“这样啊…”凰羽夫人喃喃“训导女官是哪一位？是萧女史么？”

此语已然涉朝政，宦官登时噤不答。

“哦？他都已经半个月不曾来回鸾殿了，为什么今晚的又想起来？”凰羽夫人冷笑，却是不屑一顾“让他等一等就是，或者去其他妃嫔那里歇着也行——随便他。”

一切都和翡冷翠舞会上，那些穿着束腰鲸骨礼服的西域贵妇们不同。

“玉公主？”冷不丁听到这个被刻意遗忘多年的名字，青年宦官吃了一惊，没有即刻回答，很是想了一想，才小心翼翼地：“才凡胎，实在难分轩轾。”

其中颐年园本为大胤天的行，后赐于了越国亡国之君东昏候；颐风园为皇帝长兄的苑囿，而其他二园无人居住，这次为了接待远而来的西域公主一行，便早早派人打扫了颐景园，布置妥当，以便迎贵宾。

“是。”年轻宦官的脸上微微一动，平日奉承小心的神褪去了一瞬，了谁也看不透的奇异表情来。

“哦？是么？”人放下折扇，伸手够了一支翡翠象牙的细长烟竿，似是漫不经心：“比起之前那个梅妃若何？”

“可是…”雪鹃迟疑着上前“今晚皇上翻了娘娘的牌。”

骊山离开皇城只有五十里，山明秀，树木葱茏，向来是大胤王室的行。

“如今她边都有谁？”凰羽夫人冷冷问“羽翼剪除净了没？”

领的是一位年长的女官。那个五十许的老妇人姓萧，单名一个曼字，面容冷肃枯槁，沉默寡言，一双睛冷芒四。资历颇，听说在先帝在位时便担任过掌书使，如今更是中的司礼女官，上下均称呼其“萧女史”较久的人也称其为“曼姨”

“是。”端康低声回答“才明白。”

“比起娘娘来…”忽然被杀了一个回枪，端康措手不及，支吾“各擅胜场而已——娘娘就如国天香的牡丹，艳冠群芳；那丫不过是翡冷翠的玫瑰罢了，如何能比得上娘娘？”

龙首原驿站遇袭以来，从西域陪嫁来的随从几乎死伤殆尽，苏娅嬷嬷又重伤不起，为了让未来的皇后不至于无人服侍，大胤皇室从里派来了一队新侍女。

阿黛尔端坐在镶嵌着翡翠的紫檀椅上，看着那些来拜见的大胤诰命贵妇——那些东陆的贵族女人都穿着有宽大袖和长长衣襟的丝绸衣服，举止端庄，走起路来衣带飘飘，宛如御风而行，却不发丝毫声音。她们穿着一绸缎制的鞋，鞋底用白玉镂空成的朵，内中填上了香粉，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朵香气扑鼻的。

“是的。”端康轻声“一贯都是她。”

“娘娘…”端康吃了一惊——多年来，还从未见过凰羽夫人如此失态。

从山脚到山腰，错落有致地遍布着苑囿，共有颐年园、颐音园、颐景园、颐风园四。朱楼画栋，金辉煌，连绵一直堆叠到白云。山上遍布着茂盛的森林，一直连接着龙首原，也是王室每年狩猎的区域。

“连你都那么说…连你都那么说！”她厉声，烦躁地将手中烟竿敲在栏上，喃喃“好一个西域公主！——貌绝，贵，家大势大，而且，还比我年轻十几岁！”

“除了那个叫羿的护卫，其他都除掉了。”端康低声禀告“剩下一个年老的嬷嬷，也只差一气就要见阎王了——才也已经安排了两个伶俐的侍女过去见机行事。”

“才不敢妄自揣测。”端康沉“但至少这十年来，她不曾对娘娘有丝毫不利。”

面前战战兢兢的活到现在。”

骊山行云，仙乐声飘闻。

“也是。”凰羽夫人“能活那么久，必然是个识时务的人。”

（3）

“翡冷翠的玫瑰…”喃喃念着那几个字，人忽然狠狠将旁茶盏摔在地上！

大殿金辉煌，大的铜人立在四别院的中心，伸手托着金盘承接天上的玉，白玉雕刻的台阶一层一层似无尽——虽然只是王室夏日的行，也奢侈得令人惊叹。

东陆向来以“女无才便是德”为准则，然而这个女官却知识渊博，通晓古今，甚至通西域诸国的语言。多年，得圣眷，曾随侍先帝上书房养心殿，每有大事辄先问其之意，凡有所询，无不应对捷，得神照帝称许。但或许因为容貌平平，她数十载，随侍多年却一直不曾受封妃。但也正因此才逃过了神照帝死后被殉葬的命运，没有如其他十六位妃嫔一样被白绫赐死。

阿黛尔保持着典雅贵的微笑，在她们下跪的时候颔首，微微抬手，礼节的回应——事实上，那些人在说什么她一句也听不懂。

“不行，”凰羽夫人忽然停住了手，冷然“非杀不可！否则，坏大事！”

“哦？玉生前可是胤国第一人。”倚着栏杆，懒懒地吐一白的烟雾，人嗤地一笑，抬望定了对方，神忽然凌厉起来：“听你那么说，看来那个翡冷翠公主不是一般的貌啊…那么，端康——她比起我来又若何？！”

凰羽夫人金的尖利指甲无声抚摸过扇面的丝绸，忽地：“现在没有旁人，不要再自称才。”风华绝代的女仰望天空，喃喃：“端康，我记得你是谁——你所的一切，也绝不会是白白的牺牲。”

“萧女史？”凰羽夫人神沉地望着满院富丽堂皇的朵，齿间透冷意：“能在这个后安然无恙呆上几十年，肯定不是简单人——只是那么些年来，连我看不透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说，她到底图的是什么呢？”

她垂首想了片刻，恨恨的表情来：“都怪那个公楚多事——呵，那么多年来蛰伏不动，如今终于捺不住了？”凰羽夫人冷笑起来“我知他迟早会动手的——他那男人，怎么会是沉迷于酒之人？”

青年宦官迟疑了一下，如实来：“梅妃与其相比，黯然无光。”

“我知。”凰羽夫人冷然抬起了脸，凝望着碧空，一字一字开“她欠我们二十三条命——我都会记得的。这些血，不能白。”

“哦…”人拖长了声音，了一烟，忽地一笑“呵～那么…”人扬起秀丽的下颔想了一下，吐了一个禁忌的名字：“比起玉公主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