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至少你现在还活着啊！”夏微蓝沉默了许久，只能这样安他“让你好好在这个世上活下去，就是你妈妈的全愿望了。”

他的声音虚无而冷漠，透的厌倦，令她吃了一惊。夏微蓝想起了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情景，当时虽然只是隔着玻璃看了一，这个人站在那样奢华的锦绣堆里，被众人簇拥，然而神却是灰冷如烬，透凋零的气息。

，那也是因为当时他在外面又有了别的女人，我母亲已经令他烦厌。”

“啊？怎么会？”夏微蓝张起来“然后呢？”

“啊？”夏微蓝大吃一惊“这…这是怎么回事？”

“嗯。”夏微蓝想象着他年少时的样，了“后来呢？”

“然后？”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冰凉，用词也短促起来，一字一句，显得铿锵“刺鼻的汽油味。大火。窗上都是铁栏，怎么也逃不去！”

“那一天我来看她，她又抓着我的手翻来覆去地跟我说末日到来的事情。”霍铭洋苦笑了一下“我终于不耐烦了，第一次对她发了火，说她是疯——她大概没想到唯一的儿也会如此对她说话，一下怔住了。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想提前离开。然而那个时候才发现病房的门被反锁了，床呼叫坏了，没有一个护士当班。”

“这个嫁到异国来的女人就这样被人遗忘。只有我每个周五放学后来看她，偷偷的转几趟车，不让一个熟人看到。”霍铭洋苦笑了一下“那时候我上着S城最贵的私立学校，骄傲，很不愿意让人知自己有一个黑的父亲，以及一个被关在神病院的母亲。”

“呵，活在这个世界有什么好的？”他却在黑暗里冷笑了一声“我现在全的愿望，就是能够离开这个世界，重新回到她那里去。”

“上天？”霍铭洋苦笑了一声“我虽然活下来了，但因为贴在灼的铁栅上，这张脸也完全被毁了。”他回忆着生命里那一段最黑暗的日，喃喃：“那段时间我神崩溃，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和自闭症，不再上学，不和任何人说话，也不想活下去…直到父亲重金请来了范特西医生。”

“你妈妈…就这样死了么？”许久，她低声问“你的脸也是在那时候…”

他没有回答，在黑暗里抬起手，挲着自己包扎满绑带的脸，语气恍惚：“火很大，而每个窗上都装有牢固的铁栅，本无法逃…她抱着我的，用力把我抬起来，命令我把贴在窗上呼外面新鲜的空气。”

“…”夏微蓝只觉得咙发，说不一句安。

他说得淡然，听的人却不知如何回答。

“但是，我活下来了。”他在黑暗里苦涩地笑了一声“他们都说这简直是奇迹…因为那样大的火里本不该有任何人可以幸存，而我却在停止心3个小时之后苏醒，而且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瞳…瞳！”那个疯女人的声音从墙后透来，悠悠的，带着一令人无法呼的狂“你在那儿，对么，妈妈知你一定在！——别急，等一下，妈妈已经找到钥匙了！就来给你开门！”

“…不值得。”霍铭洋沉默下去，手指额发，埋首片刻才“我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是居心叵测地接近我的，甚至，应该算是拿着把柄来威胁我吧？我憎恶这样的女人。”

“是你妈妈的在天之灵保佑了你吧？”夏微蓝低声，看着这个从鬼门关里回来的人“她的愿望是多么烈啊…上天一定也被她动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低声：“我是一个还魂者，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夏微蓝失声：“天哪…又来了！”

“不。也不是一切都是假的吧？”夏微蓝喃喃，想起了那个如扑火的蝶一样湮灭在光里的日本少女“这世上，有人离开你，有人背叛你，但也有人为你付了生命…譬如那个叫千惠的女孩。她对你是真的好。”

“它赋予了我新生，也成了我最信任的人——”他笑了笑，又没有再说下去，神却是萧瑟而悲哀“谁知的他居然是‘社团’那边派来的人呢？原来在这个世上，什么都是假的…”

“不值得。”他微微冷笑起来“我也不会因此激她。这个蠢女人。”

“黑仇杀。那时候我父亲刚吞并了一个在南方三省势力很大的帮派，杀了对方的领，”霍铭洋吐一气，睛在黑暗里微微闭起了，冷冷“明白了么？霍天麟的女人和孩，是要付代价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起了痛苦的扭曲，喃喃：“火从她背后蔓延过来，烧到了她的上。她还是一动不敢动，用力托着我的脚…啊…最后她被烧成了焦炭，缩成了孩那么小。你想象不来那惨象！”

夏微蓝捂住了耳朵

直到现在，她才渐渐明白了原因。这是一个死去的少年，他的心，已经在那场大火里被焚烧了。

沉默中，耳畔忽然又现了那个奇怪的声音，隔着墙唰地拉过去，唰地又拉回来，尖锐刺耳，仿佛有金属在划着，一声又一声。

范特西医生？就是昨夜现的那个持剑的西方人么？原来他是霍铭洋的整形医生啊…可为什么又是那副打扮和那些奇怪的人打起来了呢？夏微蓝疼地想着，觉得自己只看到了冰山的一角，隐藏在面下的庞大而复杂的真相令她有些目不暇接。

夏微蓝低声：“可她还是愿意在最后一刻拿自己的命来换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