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品扬只有表示倾听的份儿。

母兴致盎然地又说下去：“论‘换骨’，本教名为‘淬骨大法’。如于婴儿生时即予‘换骨’，可以百病不生，百毒不侵，不溺，火不焚，兵刃难伤，乃专为‘坐关’不虑外敌而设，为‘成’所必修功课。论‘炼丹’，专为长生、治病而施，老对此未得真传，心法已经失传，引为憾事。论这‘用毒’，则专为以毒致敌、本防毒而言，本教原有一‘无影之毒’，独步天下，惜亦失传，但本教弟，不怕任何旁门毒手。”

葛品扬忖：难你是向我行这“攻心”之术？

顿了一下，沉声又：“你可知老问话之意？可知老来历？听你师父说过鸠盘教没有？”

忍不住心中怦怦起来。

他信诌，捺心慌，居然应对自如，煞有介事，非有大智慧、大定力不能如此天衣无。

说到这里，想了一下，接

一顿，慨地缓声说下去：“孩，本教祖师，乃一代异人怪杰，参透天地万奥妙，知人间充满虚伪，人心多诈，人本恶，人骗人，人吃人，适者生存，弱者淘汰，为了要人中手，不受淘汰，就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

九母笑骂：“丫又多嘴了！世人贪多务得，凡事不求专一，所以不能成大事，终至碌碌无成，虚度一生。你如能学成一已够一生受用不浅了，可惜禀赋不够，连一也未必能够成呢。”

雅真明眸一转，笑：“姥姥好偏心，只教我们每人习一，现在好像要把九都教给他似的。”

他心中为难，中却毫未停滞地飞快自然答：“听是听过，但不知详情。”

文意并不难懂，何须“解释？”“学到几成了”？

九母似乎要倾吐她多年的肺腑，又似碰到知己，畅所言，尽抒中抱负，语气越说越起劲，：“孩，本教祖师既明此理，乃夺天地之造化，创立本教，分为九，一曰权术、二曰用智、三曰用力、四曰攻心、五曰炼气、六曰换骨、七曰炼丹、八曰用毒、九曰成。老试略举例给你听听。”

九母又：“论‘炼气’，非练功之谓。人之有生，全凭一气，古称家为‘炼气士’，即因彼等擅内功吐纳之术。本教‘炼气’一门，乃专攻‘驭气役’、‘以气伤人’的功夫，能以真气注于呼之中、声音之里，伤人于谈笑之间，毫无防备或防不胜防之际。炼到极限，更能将真气注于任何东西之上，借伤人，咳唾克敌，非真、真明之不行，本教炼此者极少。”

葛品扬已听母言外之意，呼之，更是惊惶不安。

只听母又缓缓：“孩，本教九，初听起来，好像混不清，其实大有分别。论‘权术’，有刚有柔，能柔中有刚，刚中有柔，即是手段。古来帝皇，皆多少有一手段，才可役人，使人乐供驱策，甘为效命，不外以名利爵禄为饵，如手段不万人之上，必屈居别人之下。会用手段的人，以暴力驭御一切，效仿霸；以假仁假义怀柔，伪冒王，或者两者兼施最能利用别人。要学这一的人，必须有大气魄，大襟，大志气，才可运用由心，故女人不易学成。论‘用智’则全凭智慧应付一切，即使手无缚之力，能使霸王束手，勇夫低，刀剑下，安如泰山，非学贯天人不可，故诸葛、房，皆能以一介书生，百万军中，指挥自如，如要他们亲自对阵兵，则必败，此谓斗智不斗力，智能优力也。”

他说时，早看到九母在面纱下的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葛品扬暗暗，由衷地肃然：“诸葛、房，千古一人，常人难以到。”

葛品扬摸不清对方为何闲扯这多怪论？目的何在？一面思索对方言外之意，一面也只好装作恭听状不时。

葛品扬心中一，暗想：据八将说：鸠盘教乃一大邪教，分为九旁门，武功和稀奇古怪的一都于一《盘经》，乃三百年前祖鸠盘公所著。前这位姥姥大约是鸠盘婆的门下，也即当代掌教，怎好说知？如她盘问起来，对答不上，或有犯忌之岂不大糟？

九母：“论‘功力’，则专凭功力超人。以天下之大，要以力服人，非学万人敌不可，故成惊人艺，须下死功夫。本教传授这一门，必须弟能吃得任何苦，炼成此最心法后，即使全负创，被人肢解，只要六魁首未失，仍可不死。功力专注奇门偏，每对敌一次就能多增加一分功力。因通‘力学’，就能够借力打力，潜力无穷，把人类潜力发挥到极限，非有至佳资质，无法登峰造极，所以本教历代少特殊手，空负祖师绝学！”

葛品扬心神连震，忖：“难这女竟看中了我？”

雅真刚要说话，被雅凡瞪了一，只好翘起小嘴。

九母：“很好，后生小能够不浮夸，懂得自抑，难怪老怪也会看上你，不算谦虚，你如能得到老怪十之二三真传，已够傲视同辈，秀群了。”

九母颔首笑：“你年纪小，当然不知，即使有所闻，也必是歪曲事实，不足为据，真正的详情，恐怕你的师父也只知五成。中原人，都胡说是一邪教，是吗？”

葛品扬好不尴尬，既如此，何必多此一问？听她气，好像自以为是，别人都是胡说。

他这儿尚未开，九母已又沉声：“孩，天下事，往往积非成是，因而是非不明，也就无公理可言。谁有权，谁有力量，谁就是对的，各人看法不同，以致只有权，没有公理，胜则为王，败则成寇”

更是一。何意？猛地，他脑中灵光一闪，一轩眉，有了，忙凝声：“他老人家确曾谈及，惜品畅鲁钝，举隅而不能反，尚未得其三味！十分惶恐，好教老夫人见笑。”

葛品扬听得神，内心引起共鸣，忖：虽然偏激，也确有这事实，但，要者，不一定要欺侮别人…

九母注视了他一会，沉声又：“论‘攻心’，本是‘用智’之余，但这一门，系专为研究人类及万心理而设。同是人，由于各人情况不同，心理也不同，就必须知各人的心理，例如：男人和女人心理不同，老年和少年心理有别。学成此，能针对对方心理弱攻，三言两语，可使人喜、怒、哀、乐，好比世人传说‘诸葛亮骂死王朗’，就是‘攻心’之术，古之苏秦、张仪，皆此术，故能‘合纵’‘连横’，改变历史。世人不明此，既不知人，又不知己，无自知知人之明，故就难成大事。”

九母嘘了一气，面纱上的目光放异采，盯住他，笑：“孩，你要知，你不欺侮人就是以弱者自居，人家就要欺侮你。即使你不怕人欺侮，自己有力量，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终必为人所算，所以必须先下手为！不等报复，而先发制人，才是真正明。故古来为霸为王，成大事、成大功者皆能利用时势，创造时势，而不是时势造英雄。应当要英雄造时势，凡事抢在别人之前，自然人地，此谓先知先觉。一落人后，就受制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