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打过人？”

他原本故布陷井，借白发老人错着连连，拼命围成一块大空地，引诱白发老人红攻，然后一举全歼，不意白发老人东一，西一，七冲八撞，竟然得有了活意，最后他只有寄望于白发老人贪心不足，冀图多得，一走缓着，他便可以破全杀，想不到白发老人忽然识相起来，结果形成偷不着蚀把米，棋由大胜局面改下风。葛品扬大兴奋，暗叫一声：好！

“嗯？”

不过，此一想法上又给另一想法推翻了，如旁老者适才之言属实，他凭什要白送一对又一对的金元宝给这些不相的人？他有多少家财？要过棋瘾也没有这样过法的呀！

“局局输。”

可是，天晓得，一声“好”刚刚喊，白发老人老病突又发作，手一伸，竟又将走得好好的那枚白棋拿了起来，里还自语：“怕什么？路有的是！走得这么弱，岂不被人笑话？嘿嘿。”

“赖棋不赖彩，棋照赖，人照打，彩注也照付。文人与棋士，德行都差不多，只不过文人有枝笔可用来…”

葛品扬暗暗着急，心底叫着：活呀！死人，这还有什么犹豫的呢？

“怎么说？”

中年人双目中异光稍现即逝，迅速回复先前的平静，接着，走没几，即见他将棋一，起淡淡地：“认输了！”

葛品扬满不自在，看到后来，忽然忖：此人难在故意作不成？

白发老人棋力不弱，已可断言，而他这经常由好棋悔成坏棋亦已可断定为有意作无疑。

白发老人哈哈大笑，展袖一掳，将两对金元宝一齐扫袖袋中。输了棋的中年人已踱去亭东，倚栏闲眺着，心情似乎显得颇不愉快。白发老人大笑着站起来，顾盼自雄地四下：“老夫仍住南平栈，有应战请径往接洽，明天再瞧老夫的手段！”

“人人都给打过。”

葛品扬留意之下，发现对面这名中年人不但是武林中人，其一武功可能还相当不低，这一来，这棋战就相当耐人寻味了！

语毕又是一阵大笑，饱一拂，分开众闲人，持髯昂首大踏步走招屈亭。葛品扬正想远远从后跟去，偶尔回，忽然瞥及那名输了棋的中年人正在朝闲人群中一名脸苍白的青年人使着，不禁暗暗一怔。那名脸苍白的青年人颔首会意，悠然转亭，尾随白发老人而去。

中年人巧成拙，当场呆住，眨动，双目中异光闪闪，这一刹那间，葛品扬徒然惊觉了一项发现：中年人也是武林中人。

葛品扬直恨得牙的，好几次暗暗跺足，设非自制力，几乎要抢上前去为他将棋扳回原位了。

那想到，结果竟大众人意料之外，白发老人居然一反常态，将手上那枚白重新放回原，冷冷一笑：“好，好，不悔就不悔！”

三十四手以后，葛品扬愈看愈奇怪，你为什么？原来那位冒充龙门棋士的白发老人棋力竟是相当，所可惜者便是太喜悔棋，每每打非常厉害的一，落棋盘，突又连喊：“慢，慢，老夫尚得再考虑考虑。”

葛品扬抬望去，先亭者是个四旬的中年人，面孔陌生，大概便是那个来自辰州的手。接着亭者，是名七旬上下的老人，一袭齐膝皂袍，白发白髯，双目光隐现，外貌果然颇像龙门棋士，不过，葛品扬就是不知真龙门棋士现下在天龙堡内，也能一识穿的。

葛品扬心念微微一动，本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继之一想，主意忽改。他暗忖：白发老人落脚南平栈，随时均可址找去，我何不改钉

白发老人拈着棋想了想“拍”的一声，补成活棋，来自辰州的那名中年人脸大变。

葛品扬试予假设：白发老人其所以如此，可能是为了引诱某一方面的人面，也许现在这名中年人，就是他想要找的对象。

老者住了，因为对局双方已先后亭。

对面中年人喜顿，生怕老人再改主意，意忘了顾忌，捺不住地脱以激将方式，故意哼了一声：“下定了又要拿起来，哼！”中年人的意思，这样一激，依对方一贯作风，定然会说：“你想老夫放回原？嘿嘿，老夫偏要改走他！”

这样，白发老人正好中计。

其用心昭然若揭：尽力予对方以刺激和打击。

白发老人南面上坐，辰州来的中年人坐去下首。二人坐定，同时自袖中取一对金元宝，接着便一声不响地起手来。白发老人当然拿白棋，辰州来的中年人持黑棋先落。

葛品扬心底一声长叹：完了！

葛品扬匆匆又向那老者问：“这位大棋士输过没有？”

考虑过后，撤回重走他，结果由好棋变成臭棋一着。

现在的局面是白棋一条大龙被围，四周通路全断，看上去好像还有突围的机会，而实际上，多逃一步，徒然多送一。不过，好就好在到白棋下，如果白棋不作侥幸突围之想，乖乖补一下两个活棋，由于这片空地本是黑棋的势力范围，白棋一活，黑棋就反而不乐观了。

这情形，在真正的龙门棋士是绝对不会发生的。龙门棋士是看不到和想不明的着法来，一旦落，则决不更动。而此人正好相反，着着都有极佳之构想，如能落便算，简直可国手之林，可是，令人恼火的是，着着悔，着着由佳作变败手，自陷窘境。

理由很简单：俗云江山好改，本难移，白发老人如果真的悔棋已成习惯，则这一次不会这般好说话；而鉴诸过去各局，他既有动不动就会老羞成怒、手打人的病，为何独能对此人如此容忍？

白发老人这悔来悔去的下法，他的对手的人虽然大占便宜，但是，每当自己刚落，忽听对方蓦地一声“且慢”心理上也够不舒服的。所以，那名中年人有几次瞪起睛想发作，但是此人大概听到的不少，知发作的后果，因而每次又都忍下去。

所谓“气死看棋人”正是这情形。

而且此人面枯败，显然有人面，白发和白髯均可能属于伪饰，只不过从神看来，一武功倒颇惊人。

上来一二十手都没有什么好坏可言。

现在的问题是：白发老人这样目的究竟何在？

真正的龙门棋士有几乎自然的傲气，此人却没有。

“你看大家兴成这个样，应该想象得到。”

一个时辰过去，棋局濒临胜负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