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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再膺重命(3/10)

“谁说不是,老夫刚才不是这样说过了吗?”

葛品扬默然了,龙门棋士冷冷又接道:“半年时间说短不短,所以你无须操之过急,一切凭智取,不择手段。须知此人武功虽与老夫等人仅在伯仲之间,然一身毒功却无出其右,谈笑之间都能施毒制人死命,你行藏暴露之时,即你丧生之时!”

说到此处,手一挥,接道:“原船过去,马上走!”

葛品扬不敢再说什么,返身上船,仍由那名丐帮弟子送来这边岸上。

葛品扬于是又自九江搭上另一条开往仪征、江都方面的客船,在船上,他反复回味着几句话:“期限是半年,超出一天,就别来见老夫,同时也就别再回天龙堡去了…医圣毒王,医圣毒王…只要能得手,不择手段…”他想着,蓦然骇忖道:去风雨茅庐致祭的明明是师父,我一再以此相询,龙门老前辈都是避而不答,难道他与师父已碰过面,而师父正受了严重内伤,非那座玉佛无救不成?

二十四桥千步柳,

春风十里卷珠帘…

江都,即今之扬州。扬州之形胜,前人有“四六”颂之曰:

“禹别九州,斯为奥壤;唐分十道,是曰大邦。”

“俯江循之壮阔,瞰京口之穹崇;挥毫万字,一饮千钟!”

当年,诗圣杜甫为了要来这个“淮左名都,竹西佳处”曾替自己制造了一个非常动人的借口:“为问淮南米贵贱,老夫乘兴下扬州!”

杜甫的诗,十之八九都为忧国忧时而发,令人读之极为感动,然而,这里他说去扬州是为了“关心”淮南一带的“米价”多少有点值得存疑了。

不过,这还好,白乐天就伤情感了:

大业年中炀天子,种柳成行夹流水。

东自黄河西至淮,绿影一千三百里。

南幸江都恣佚游,应将此柳系龙舟。

龙舟未过彭城阁,义旗已入长安宫。

土坟三尺何处是,吴公台下多悲风。

二百年来汴河路,沙草和烟朝复暮。

后王何以鉴前王,请看隋堤忘国树…

这首《江都行》,当年题于扬州西城的摘星楼。

摘星楼原为隋炀游幸江都建以纳嫔妃者,如今“摘星”一名虽存楼,却早已改成一座酒楼了。

葛品扬登楼凭窗眺望,偶尔恩及这首《江都行》,不禁为之感慨万千。

这与年前在关外,虽同样登临一座酒楼,可是,无论景物与心情都不一样了。

那是风雪的严冬,现为花木向荣的初夏,那时是人影双双;现在则是人孤影只;那时仅有自怜,如今身肩武林命运重担,欲遁世已无可能。

店伙走过来,葛品扬一狠心,挥手吩咐道:“不必问了,酒菜搬好的来就是了!”

不一会,酒菜端上,葛品扬闷闷地喝着,不时自窗口向北望去,心中烦闷地不住盘算:

医圣毒工不但用毒为武林中空前一绝,就凭本身武功,也不在我之下,而那座玉弥勒既系无价之宝,收藏隐秘,自不待言。半年之期虽说不短,我现在连接近这名老毒魔的机会都没有,又从何下手呢?

这时约莫午初光景,随着时间的过去,楼上酒客也渐渐增多,呼酒叫菜,以及高谈阔论的嘈杂声,听了益发令人心烦,正所谓以酒浇愁愁更愁。葛品扬本来就不善酒,半壶广陵春下肚,陶陶然,已然微醉。

这时,忽听邻座一人大声问道:“那个卖镜子的,今天会不会再出现,蔡老夫子?”

“很难说。”

那人接着又问道:“蔡老夫子见多识广,依夫子之见,那人一面镜子索价纹银五百两,是他有疯疾呢,抑或他那面镜子真有什么神奇之处?”

“白乐天有首诗你听说过没有?”

“什么诗?”

“太宗常以人为镜,鉴古鉴今不鉴容;乃知天子别有镜,不是扬州百炼铜!”

“扬州百炼铜?”

“是的,在唐代,我们扬州人常于五月五日端午在江山对日铸镜,谓取日之华,照之可使人青春不老。这面镜子,据那人说,便是唐代之宝镜。”

“真有这回事吗?”

“老朽没有五百两纹银,不敢妄断。”

这句话说得满楼俱为之哈哈大笑起来。

所谓照妖镜、摄魂镜,不过是说部中的神话,一面铜镜质地再好,也不过是面铜镜而已,如说一面铜镜要卖五百两纹银,当然是笑话了。

葛品扬于恍惚中为这阵突发的笑声所惊,扭头四望,一众酒客们却已改换话题,去谈其他方面了。他隐隐约约地,只听清什么镜子、五百两纹银等断句,这时不禁感到迷惑不已,暗想这些人刚才在笑什么?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叫道:“来了,来了,又来啦!”

全楼酒窖,立即涌向窗外探首下望。

葛品扬随着将头伸出窗外,但见下面小河蜿蜒,两岸垂柳摇曳,景色极为幽雅。这时,柳堤上,由西边缓缓踱来一名三旬左右的落拓书生,身穿一袭旧青衣,衣着虽然寒酸,眉宇间却颇有一股俊逸的书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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