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山者为：“譬压鱼龙窟，裙浣波狼心。”

等到楼上上了七成座时，靠窗坐着的辛维正，偶尔回过来，忽为一幕景象所引。

辛维正蘸墨濡毫，为“岳楼”和“君山”分别写下一联。

于是，他不再犹疑，抬手向另一名伙计招了招：“你过来！”

不过，楼中伙计见得多，见得杂，亦未在意生意太忙，无从分心及此，当然也是原因之一。

辛维正赧然逊让：“涂而已。”

啊，原来如此。辛维正清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后，不禁哑然失笑。

不一会，纸笔取至。

他看见离楼梯不远的一副座上，一个胖胖的中年人，面前铺着一张宜张，手执羊毫，像是准备有所题作，但那人一双睛却盯在对面一名伙计的脸上，不稍一瞬，似乎在等待什么。

在庐山时，有人曾经明白说过，此老只要遇上“酒”和“棋”就是天塌下来，都会无动于衷。

他写完了，正自担心那伙计不知会不会挑剔，没有想到，他一搁下笔，那伙计便拿去在间显目贴了起来。

果急赶去报讯，而结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岂非反会为自己招来一嫌疑？

或多或少，以及成与不成，尽可另外再打商量！那伙计了一下，：“诗一首十两，联句折半，诗赋则视条幅之长短另议。”

那伙计轻轻一咳：“不过，咳…”辛维正连忙接着：“没有关系，你说一个数儿就是了。

这位奇特的小酒客，不消说得，自然就是辛维正。

辛维正怔了怔，诧异：“酒还没有

楼中酒客，争相抬望去，登时之声四起。

那么，怎么办呢？好办得很！君山、、岳楼，乃名胜之名胜地，先游赏它十天八天，等兴尽了之后再说！

那伙计脸一偏，低接：“相公如果方便…”

那伙计走过来，哈腰：“相公有何吩咐？”

近午时分，岳用楼上，酒客陆续登临。

两者均为夜景，是据他昨夜寓船后，徘徊湖边之。

题楼者为：“山涌半月，湖印一天星。”

第一件新鲜事是：到得最早的是个年轻人。年纪这样轻，来得这么早，而且是单一个，这在该楼而言，尚属罕见之至。第二件新鲜事则是：到得最早的这位年轻客人，事实上并不是一名好主顾，因为这小酒客叫的酒茶实在太简单了，简单到只有两个小碟，半壶“”！

他怕那伙计以貌取人，又加了一句：“‘东西’保证你错不了！”

他现在赶去，假如老家伙还没有回庄，他要不要留在那儿等？等多久？一月？二月？三年？五年？

伙计摇了摇：“没有。这儿是岳楼，下临湖，面对君山，您当然不会一下写到山海关去…”

辛维正左右望了一，低声：“诗何价？联何价？”

辛维正止不住笑了一下，他觉得这伙计很风趣。

今天这座岳楼上，营业方刚开始，便发生了两件新鲜事。

当下他：“拿纸笔来吧！”

那伙计也朝左右望了一，轻声答：“‘东西’好不好，那倒没有多大关系，反正下款署的都是什么‘山人’、‘居士’之类，谁能得清楚？”

辛维正见了，不禁暗暗纳罕，心想：怪了，难这儿的伙计，都一个个通文墨，连酒客有所咏，也会找他们参与斟酌不成？

那伙计兴冲冲地走过来，笑说：“恭喜，恭喜！相公文才，果然不凡，您听这些客官爷，几乎没有一位不喊好，真是大大的了不起！”

辛维正，表示他此举并非图名，署上什么，均可照办。

至于去襄五雅庄，找糊涂伯一节，尤屑不智。

辛维正正疑忖间，只见那名伙计偏脸想了一下，忽然伸双手指，作斜十字形，叉一叠，赔笑说：“一个整数儿，十两如何？”

是的，假如能以一首诗或一副联句，换得十两银，至少在今后三个月之内，是可以不用再为住发愁的了！

此其一。另外，尚有一个更大的可能，便是事过境迁，老家伙也许早已忘记他这个人了！

辛维正低声又：“内涵有无限制？”

四海之内，何无酒？何无棋？

着，他心中忽然一动，暗忖：“十两银，虽说不多，亦不无小补，我能不能来客串一下呢？

下款则循那伙计之暗示，一律题上‘了然斋主’四字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