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四枚青钱排在木板上，趁无人注意之际，葱盘的玉指一弹，同时将一个小纸卷儿迅速弹去豆腐托板下面。

除去杂项开支，可以净赚一半。

一壶香三天的营业净收，刚好够这位刁大老板喝一壶人参茶！

屋后是个小院。

刁四未满十二岁，就被家里人送去当学徒，能有今天这基业，可说完全是从提壶的小伙计起来的。

如果有人看到丁麻此刻这拘谨的态度，一定会怀疑是不是认错了人。

原先那女郎：“来人怎么说？”

那名一直没有开，看上去年事较长的女郎，这时忽然抬向丁麻：“丁老板有事要谈？”

刁四家的跟这个丁麻胡调久了，是不是已假成真，有了私情？

丁麻继续照常生意，照常跟后面来的一些娘儿们信胡调。

庙后的草药郎中蔡八指替他把过脉，说他肾虚气浮，肺火上升，必须日取老参三钱，才能返弱还。

刁四家的走了。

这两天一壶香茶楼的生意也不错。

丁麻收起钱筒，也收起刁四家的那个纸卷儿，一路尖声尖气的唱着猥的十八摸，兴兴地往里屋走去。

纸卷儿打开，上面只有七个字：“双龙堡人手已到！”

院对面，是一排三间，一明两暗式的堂屋，腰门上面，吊着一幅竹门帘；屋檐下面，啾啾喳喳，一对燕正在老巢里喂着世未久的燕。

一壶香的茶资，不分茶叶好坏，一概二十五枚“外圆里方”

不到牌时分，茶楼上已上足了八成座。

堂屋里的确住了人，但住的并不是丁麻的老祖母。

丁麻毕恭毕敬的递上那个小纸卷儿。

这位刁大老板最近是不是忽然有了什么新的财源？

院两边堆满了烧大浆锅的薪柴，横七竖八的，零不齐。

他喝得起？

老参的价钱，以重量计算，是纹银的五倍；三钱老参，就是一两五钱银。也就是说：

丁麻：“好，好。”

不一会儿，豆腐卖光了。

丁麻又打了一顿：“是的，一壶香那边有了消息。”

那个纸卷儿上究竟写了些什么，让这麻兴成这副德？

她们是三个年轻漂亮的妙龄女郎。

三名女郎虽然晓得有人了屋，却连正也没望一下，她们现在翻看的，显然正是小册上最彩最重要的一段。

三女同时一哦，人人脸上惊喜集之。

丁麻诚恐惶恐的哈腰打了一躬，脸上一浮的表情也没有。

金黄的光正从东边树梢上照下来，院里显得温而宁静。

这表示他已听到了她说要买四块豆腐。当然也表示他已看到了她的小动作。

刁四坐在楼梯的帐柜上，手捧细瓷景泰蓝的长嘴茶壶，瘦削憔悴的面孔上，浮满了欣的笑容。

上前去：“今天要四块，钱在这里。”

里屋是磨豆豆腐的地方。

客人喝的是雨前、雀、龙井、陆安、大红袍、鹦哥绿，他自己喝的，则是另一完全不同的茶。

这位刁大老板自小俭朴成，平时一双布鞋磨穿了底，都会心疼不已，像这么昂贵的人参茶，他舍得喝？

只听其中一名女郎喃喃：“好利害的天台鬼爪十八式！如果要以武功相见，恐怕我们三妹加起来都不是那老婆的敌手。”

当丁麻推门掀帘走去时，三名妙龄女郎正围着一张小木桌，在共同翻阅着一本纸质已经发黄的小册。

见到了年轻漂亮的女人会如此规矩老实，这个人会是丁麻？

但事实上，刁四喝这人参茶，已经喝了十多天，而且很明显的还准备继续喝下去！

另一女郎：“只可惜没有那么多时间，这鬼爪十八式若能练到七成火候，别说那个姓的小，就是换了他们五大名公中排名第一的无眉公张天俊，我看都不难轻易加以打发。”

每天以四十位客人计算，总收大约十吊左右。

人参茶。

这三名女郎的年纪加起来，恐怕都不够当一个老祖母的资格。

一跨院，丁麻便停止了他那满黄腔的十八摸，脚步也放缓放轻了不少，就像对面堂屋里正住着一位生病的老祖母，怕惊扰了这位老人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