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双tao连环

丹桂飘香的时节，车队抵达喀尔喀沙漠。

一路上，除了镖银仍然不断地零星散失外，别无大事。

车队刚过哈拉dao口不远，双掌震两川跟吴督抚当初议定的五万两包银，已自上次的两万六一再减至两万二，两万，万八，万六，万四…最后终于只剩得一万整。

这是一件令人烦恼的事。失去的银子，都好像长了翅膀似地，悄然而去，不见丝毫动静。虽然双掌震两川一再商请他的师妹们蓝关双凤亲自chuma，加意护守，但仍然无济于事。该掉的，依旧照掉不误。

比这件事更令人惊讶的，是双掌震两川在扣减镖银之后所表现的态度。

记得上一次在临汝两州附近，第一次丢失两万四千两银子时，双掌震两川为这事吓得面无人se，如丧考妣。而现在，每次chu事之后，当吴老tou子气咻咻地报着直线下落的包银数字时，双掌震两川除了低声应着是是之外，毫无任何激动或不安之se。就好像是他看重的只是威武镖局的信誉，银钱小事，gen本不放在他的心上。…

这zhong异常的转变，只有司徒烈一个人明白。

车队继续向前进发。

九月底，长白在望。

长白山，又名太白山，抱朴子称为之泰山副岳。

两川卸任督抚吴大人的故居，便在长白山主岭西北百余里，梅河北岸的朝yang镇上。

车队抵达离梅河尚有二日路程的金川，双掌震两川向司徒烈问dao：“吴大那边jiao卸之后，我们到哪儿去接令尊的pi货？”

“伊通。”

这两天来，双掌震两川不停地chu入蓝关双凤所乘坐的那辆篷车，双yan闪烁不定，脸上的神se，极为jin张。…司徒烈知dao，吴老tou子的死期不远了。…他见金川和柳河一带的人民异常贫苦，为了加qiang双掌震两川的仇恨，在短短两夜之间，他又为双掌震两川的包银自一万中减去五千。

第二天，车队在辉南镇上打尖，辉南镇上，到chu1沸沸腾腾地传扬着，说长白一带来了财神菩萨，十有九hu，都在hu前hu后捡到银锞子。

打失时，司徒烈将双掌震两川喊至一边，故作不安地dao：“局主，长白一带的黑dao人wu，他们都分布在哪些地方？”

“长白七丑，黑水八怪，一帮在黑水上游，一帮在长白山中。两老隐居英雄岭，神仙三dao士就在朝yang镇中的朝yang观中。长白独目叟，在伊通。至于那位鬼见愁，行踪无定，永远无法测知他的落脚地方，大家都只知dao他在长白这一带。…咦，相公，你突然问起这个zuo什么？”

“局主，为了家父那批ju大的pi货，施力能不关心么？”

“噢噢，是的，是的。”双掌震两川笑dao：“我忘了。”

司徒烈又dao：“局主，你这一趟的包银还剩下多少？”

“五千。”

双掌震两川轻松地说着，一抹暖昧的冷笑，闪电般地掠过他的嘴角。司徒烈故意喃喃地dao：那老家伙，也忒没良心，局主您吃尽了千辛万苦，还赔了两位师父的xing命，结果却只得到这么一点点报酬…唉唉，为富不仁，此其谓欤。

“嘿嘿…唔，相公说哪儿话。…人无信而不立，既然有约在先，莫说还有五千银子好拿，就是五万包银不够赔，姓孙的，只要办得到，倾家dang产，又算得什么一回事？哈…哈哈。”

他的笑声倒蛮豪shuang。

司徒烈故意赞dao：“双掌震两川的侠号，果然名不虚传。”

双掌震两川越发得意地dao：“一路cu安，威武镖局这块牌子没有砸碎，已然算是承天之佑，托地之福了。”

“局主，”司徒烈悄然问dao：“这一趟长白之行，您可觉得某些地方有点不对？”

“什么？”双掌震两川讶dao：“相公的意思…是否指这一路上丢失镖银而言？”

“正是这一点。”

“相公以为怎么样？”

“局主可曾想到这zhong事有点chu乎一般情理之外？”

“是的…孙某人想过…但总是想它不透。”

“既非偷，又非盗。”

“是的。”

“既不是和吴大人为难，也不是跟您局主过不去。”

“是的。”

“最重要的，他从临汝跟到这儿洋金川，全程数千里，不即不离，若隐若现，论shen手，高shen莫测，论动机，神鬼难知。…局主，gen据这几点看起来，您老有否想到另一件可怕的事？”

双掌震两川的脸se，有点不自在起来。

司徒烈又dao：“上次局主说长白一带的黑dao人wu们，有两句总称，施力忘了，那该怎么个说法的？”

“两老一叟三神仙，七丑八怪鬼见愁。”

“噢，是的。…局主，您可认为我们已给这批人钉上了？”

“钉上了这趟镖？”

“不，它在局主您的责职之外。”

“相公难dao是指那颗夜明珠？”

“正是！”司徒烈dao：“施力相信，吴老tou很有可能在抵达老家的当夜遭杀。”

双掌震两川，脸se遽然一变。但在他双yan数转之后，旋又自一片灰白的脸se中浮现起一丝浅浅的惊喜，他情不由已地点点tou，自话般地念dao：“那zhong稀世之珍，无价之宝，说什么，也不会放他过去…那些人…假如相公推断得不错，那是难免的…唉唉，…事不关己，叫我姓孙的除了同情之外，又怎么办？”

司徒烈在心底暗笑dao：好一副慈悲心chang，看样子你姓孙的，成佛之期也不太远了。

第三天，到达朝yang镇。

一切jiao卸完毕，结清包银，打发了车ma，双掌震两川领著神弹飞胡，飞镖步准等人，开了栈房，从事休息。

司徒烈向双掌震两川dao：“局主，施力先去一趟伊通，会见家父，问他老人家pi货集中在什么地方？由哪儿起运？是不是要跟局主面商一下？决定了，施力再到这儿来，局主，您以为如何？”

“好的，要多久？”

“最迟五天光景。”

双掌震两川，点tou同意。

司徒烈提着他那只轻便书箱，离开了客栈。

他仅拐了一个弯，便在另一家客栈内住下。

他，等待着天黑。天，终于黑下来了，那家名叫老客的客栈，在人们不注意之际，缓缓地，安步走chu一位shen穿黑袍，手扶竹杖的眇目老人。

二更左右。

在朝yang镇北门附近一座大庄院的一间tao房中，锦幔低垂，灯火明亮。

那位甫自川中卸任回里的督抚吴大人，正独自一人抱着一支jing1巧的锦盒，在室中来回踱蹀不已。他不时停下脚步来，侧耳倾听”脸上神se，时喜时忧，变幻不定，他望望tiao动的烛火，再望望怀中静躺着的锦盒，眉toujin皱，嘴chunpi也不住地翕动着，仿佛自己正在跟自己商量什么？而那一个自己又不能为这一个自己有所决定似的。…

好不容易，他想定了。…当下，只见他，腮帮磨动，牙关连咬，在那张牙床面前站定，伸手在床角一an，床沿下，突然tiaochu一支小屉。他小心地将锦盒放人，又在原chu1轻轻一an，小屉立即自动缩回。跟着，他倾听，微笑，满意地开始伸手去解衣钮。

就在这个时候，锦幔飘扬，烛火狂摇，一位shen穿夜行衣的蒙面人，悄然入室。

“啊…啊…啊”

“如果想动，”声音冰冷：“就别想活。”

“好汉…要…什么…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