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虚虚实实

又是三天过去了，七星堡主仍然没有回来。

这三天里，司徒烈几乎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唉唉，真想不到竟是他老人家！”

“更想不到他老人家会走得那样快！”施师爷忧郁地dao：“在我看chu那一招‘游龙展’之后，我本想上前拦住他老人家，不顾一切地激起他老人家的怒火，拼着一命不要，勉力接上他老人家几招，藉着腾闪窜跃，将他老人家的视线引向堡楼上你的立shen之chu1，那样一来，他老人家如凭武功将你带走，有三煞七jiao十三鹰等人证，堡主绝不会过分迁怒于我，退一步来说，那时候，我纵然受到一点委曲，你却能因而脱shen堡外，说什么也值得了。可是，chu人意外的，他老人家却走得那样急，真是chu人意表。”

司徒烈gan激地dao：“施师父，谢谢您，天保佑…还好您没有那样zuo。否则的话，他老人家在尚未了解您的一片苦心之前，失手伤了您，那时候叫我如何过意得去？”

施师爷摇摇tou，微微一笑dao：“小兄弟，你也太过小瞧施师父了。”

司徒烈高兴地dao：“怎么？您说他老人家伤你不了？”

施师爷又是一摇toudao：“你又错了，小兄弟，当今之世，除了有数的三二人外，谁能搪得住他老人家的游龙三式？施师父的意思只是说我姓施的决不至于脓包到他们那样，一招也接不下来，如果落败伤亡，至少也在十招之后。小兄弟，你想想看，如果有上十招的时间，施师父的目的还会不能达到？”

“何须十招，只要他老人家再回到空地上来，我也就会chu声呼了！”司徒烈喃喃自语着，忽然间，他似乎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抬起脸来向施师爷问dao：“施师父，那天我好像听那位少林派的掌门人空空大师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他很景仰你，但是你的师门他却不甚了了，施师父，这话可是真的？”

施师爷yan光望着虚空，怅然地点点toudao：。“空空大师说得不假！”

“您的师门很少人知dao？”

“除了我自己，谁也不知dao。”

“七星堡主呢？”

“堡主也不例外。”

“啊，他不疑心您？”

“我编了一tao谎话。”

“骗过了他？”

“骗过了整个武林！”

“现在你为什么告诉我？”

“你是我生平第一个碰到值得信赖的人！”

“您能不能告诉我假的一半？”

“我说我自小便是个孤儿，十来岁时被人带进苗疆，一个不知名姓的人传授了我各zhong武功，直到我艺业完成，恩师死去，我仍不知dao我的武功属于哪一派，哪一门！”

“堡主相信了？”

“他不相信。”

“他试过你？”

“试过了，但他没有看chu什么破绽来。”

“那是不是很难的一件事？”

“难极了，…可是，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进七星堡之前，已在江湖上行走了好几年，各门派的武功均已了若指掌，所以，无论拳掌刀剑，一经我使chu来，哪一派的武学都有一点点，而任何一派也不像，我对堡主说，我学来的便是这个样子，堡主自作聪明地将我师傅附会到多年前一个武学很杂的奇人shen上，我说也许是的，但我不能确切地知dao，就是这样的…他相信了。”

“你的本门武学呢？”

“当我和一个武林人wujiao手时，除非我有把握相信他不能辨别chu我的真正shen份，或者我需要置他们于死地，且有自主能够办得到，我绝不显lou我的真正绝学。”

“你的师父只传了你一人？”

“是的！”

施师爷这两个字说得很低，声狼颤抖而嘶哑。

“你这样zuo，你师父…不说什么？”

“好兄弟，别再问下去好不好？”

“施师父，假如您不愿意说，您可以不回答我。”

“唉唉…好兄弟，我矛盾极了…是的，我不愿意说，但是，那并不是我的本意。…我错了，我需要宽恕，可是，谁能宽恕我呢？快二十年了，我一直走着一条错路。

一错再错，却又不得不错！唉唉，好兄弟，我这样说，会把你愈说愈糊涂的，现在，我试着告诉你一点大概，希望你能ti谅到我一些苦衷，但可不希望你对事情的真相了解得太清楚，因为，一个无可挽救的苦果已经结成了，除非…除非…chu现了奇迹。”

“事情是这样的，二十多年以前，我跟着一位g林奇人习艺，那位奇人不但武功高绝一世，而且他在武林中的地位也是崇高无比。因为那位奇人无儿无女，对待我有如骨rou亲生，先后不过五六年光yin，我在那位奇人的悉心指导下，尽得了老人家真传。我那恩师嫉恶如仇，却又淡泊于名利，他老人家一生中不知dao剪除了多少顽凶ju恶，却始终没有给武林中留下过一次真面目！

大概是十八年前吧，那时我刚好二十岁，武功也正好全bu学成，我暂时辞别了恩师夫妇，到江湖上历练，就在这一年，我遭遇到一个很大的困惑…我，我遇到了一个少女，她比我小三四岁，也是武人之后，我们相逢没有多久，便陷入了一zhong无法自ba的地步，而…

zuo了不可告人的错事，这事后来给她父亲知dao了，一方面将她女儿驱逐chu门，一方面去告诉了我的恩师，我在羞惭得无地自容之下，又zuochu另一件错事，我抛开了她，悄悄地一口气奔chu了关外。

在关外，我一呆就是三年。这三年里，我过着比死还难过的日子-…最后，我终于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我又由关外赶回关内。我这次回来的目的，第一，我首先得找着我的恩师，求他老人家宽恕，如果他老人家不可见容，我准备接受师门家法，虽死不辞。万一他老人家谅解了，我将寻遍天涯海角，去找回那位因我失去幸福的苦命人，泣求她对我当初不辞而别的原宥。

好兄弟，你猜猜看，我结果得到什么？

我找不到我的师父了，他老人家的音讯已从武林中悄然失去。

很显然的，他老人家已经择地隐居了。

一般人的看法，他老人家可能是厌倦了武林中的仇杀恩怨，想享几年清福。可是，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知dao他老人家心灰意懒的真正原因，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