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江湖夜话

风雪已停，天空仍然一片灰暗。

猴戏刚刚开吵。

城隍庙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一半是小孩，一半是大人，小孩当然是为了看猴戏来的，那么，这些大人赶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看人。

看现在场子里耍猴戏的这个艺人。

在各式各样的江湖杂耍中，猴戏说起来该是最没落的一zhong行业了，吃这一行饭，虽然用不了多少daoju和人手，但同样的，收入也微薄得可怜。

因为这玩艺儿只能xi引一些孩童，试问在一些孩童shen上，即使卖尽气力，又能捞得几个大子儿的油水？看完了不来个一哄而散，就已经算好的了。

所以，一般说来，以此营生者，多半是一些年老落魄的艺人，大的班子垮了，好景已成过去，只得弄两只猴子玩玩，一天铜锣敲下来，能混个饱肚pi，就已心满意足了。

那么，耍猴戏的既然是一些年老落魄的艺人，又有什么好看的呢？

原因就在如今这个耍猴戏的并不是一个老人，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在场子里以zhongzhonghua稽动作逗人发笑的猴子，大的一只叫“大宝贝”小的一只叫“小心肝”

两只猴子看来都很可爱。

可是，这两只猴子不guan扮chu的动作多么hua稽，也只能引来一阵孩子们的笑声，而无法引起四周围那些大人们的注意。

那些大人们的yan光，都被它们的女主人xi引住了。

现在场子里的这个女人，实在是个中看的女人。

男人看女人，yan光有时并不尽皆相同的。

大bu分的男人，都以脸dan儿决定一个女人的mei丑，但是，也有一些男人，特别注意一个女人shen上其他的bu分。

有的男人注意女人的腰。

有的男人注意女人的手。

有的男人注意女人的yan睛。

也有些男人除了这些之外，还特别注意一个女人走路的姿态和说话的声音。

不过，不guan是一个多么huan喜挑剔的男人，对yan前的这个女人，都应该是没有话说。

因为这女人除了有着一张清秀绝俗的脸dan儿之外，shen上其他的bu分，无不该自的地方白，该圆的地方圆，该耸的地方耸起，尤其是一双乌溜溜的丹凤yan，如一泓秋水般，亮得迷人。

至于说话的声音，那是更不用多说。

“大宝贝，小心肝，来，向各位大爷，和这些小弟弟小妹妹们行个礼！”

带着“儿”字的京腔尾音，如珠走玉盘，又清又脆，叫人听了有着一zhong说不chu回changdang气之gan。

大猴子行礼，小猴子拍手。

孩子们笑了，但笑的也就只是那一群孩子。

那些大人似乎一个个都忘了他们是在看一场猴戏，每一双呆滞发直的yan光中，都liulouchulou骨的贪婪之se，那女人走到哪儿，他们的yan光便跟到哪里，活似一群馋汉瞪着一盘刚刚端上桌子的红烧rou。这当然逃不过那女人的一双yan睛。

“喂！我说，大宝贝，小心肝，咱们娘儿几个耍的小玩艺儿，说少也不少了，你们的肚子饿了没有？”

两只猴子吱吱luan叫，一边叫一边摸肚子给那女人看。

“饿了，是吗？”

两只猴子一齐点tou。

“想不想吃东西？”

两只猴子人立而起，手拉着手，又叫又tiao，像是听说有东西吃，而显得快活异常。

“心肝宝贝儿，吃东西可要银子买了！你们有银子没有？”

两只猴子扮了个怪相，tou摇得像波狼鼓儿，四只mao手四下luan指不已。

那女人笑了。

“你们是说这些大爷，和这些小弟弟小妹妹们，会可怜你们两个，是吗？好！箩筐在这里，底下就看你们这两个心肝宝贝的了！”

两只猴子真是听话，果然分别拿起箩筐，绕场作乞讨状。

如果今天耍猴的是个老人，看的人这时也许早就走光了，如今大家为了再多看这女人两yan，都觉得就是破费几文，算算也还值得。于是，一个个争相解nang，稀里哗啦，蚨飞如雨，两只猴子绕场走完一圈，投进两只箩筐里的青钱，居然不下七八吊之多。

就在这时候，从西边大街上，忽然走来一个歪dai着一ding！日毡帽的汉子。

不知人群中是谁低低喊了一声：“不好，泼pi孙二来了！”

庙前那些闲人听得这一声喊，人人张惶失se，转yan工夫散去一大半。

那耍猴戏的女人也似乎看chu事情有点不妙，正想牵着猴子走开，可惜已经慢了一步。

泼pi孙二走过来，用手推推毡帽，斜着一双三角yan，将那耍猴戏的女人上下打量了几遍，邪声邪气地dao：“你这娘儿们，懂不懂跑江湖的规矩？”

那女人诚惶诚恐地低声说dao：“这位大爷…”

泼pi孙二dao：“金刚孙二！”

那女人福了一福dao：“原来是孙二爷！小女子hua娘，来自燕京，因初至贵地，候教无从，如有犯读之chu1，尚乞孙爷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