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中条老怪

只可惜人用多了，总难免有良莠不齐的现象，店中有两个伙计，一个叫霍正刚，一个叫姚祖德，这二人的私生活便有非常不检点的地方。霍正刚嗜酒好嫖，姚祖德喜huan赌钱，但两人口才都很好，在钱驼子面前，两人都规规矩矩的，很会照顾生意，也很得钱驼子的信任，一旦lun值完了，或者愉得半日空闲，两人的私生活便比谁都糜烂。

两人把钱驼子瞒得死死的，是两人从不在自己店里胡来，在扬州那zhong地方，只要荷包里有银子，享乐输财的地方多得很。

最糟糕的是，这一晚的下半夜，偏偏lun到这两人当值监视那家小盐行。

两人接班后，屋子里的灯光还亮着，霜正刚轻轻叹了口气dao：

“这zhong天气，喝个七分醉，躺在热被窝里，搂个女人睡觉多好，偏偏我们东家疑心病重…”

姚祖德也叹了口气dao：“是啊，就是摸两把过过瘾，也比躲在这黑巷子里chui冷气qiang。”

霍正刚低声dao：“要不是怕东家知dao了不好意思，我真有点想开溜。”

姚祖德应和dao：“其实这zhong大冷天，又是后半夜，我才不相信三个家伙会搞chu什么hua样来。”

霍正刚兴奋地接口dao：“那我们去小金hua那里喝两盅怎么样？”

姚祖德摇摇toudao：“我对喝酒没有兴趣，只想到ma瘸子那里去摸两把。”

霍正刚迫不及待地dao：“好，就这么说，明天大家口风jin点，横竖这zhong暗卡也没有人查勤，预祝你姚兄有一副好手气…”

凌云阁里面也有人当值守夜。

不过，lun值守店就比放野哨要舒服多了。店门上门之后，-盏羊油灯，两人对桌而坐，有时摆上-盘象棋，有时喝茶聊天，就是钱驼子看到了也不以为意。

因为安排在大楼底层的这两名伙计，只是-个yan线，要真的发生什么事，他们的责任是飞快上楼报讯，有事发生与否，他们并没有责任。

今天后半夜当值的是两兄弟，王大和王二，兄弟俩都很健谈，一聊起来便没完没了，时间倒也好打发得很。

四更敲过不久，王二正聊到当年他在南通和如皋一带买布的往事上：“在苏北贩布，赚tou真大咦，这是什么味dao？”

王大一怔dao：“什么味dao？”

王二皱眉dao：“我好像闻到-gu硫磺味。”

王大笑dao：“你一天到晚专跑大厨房，闻油腻味闻惯了，就是喝起龙井茶来，也像喝洗锅水，我早说你鼻子哎，不对，我也闻到了，这味dao的确有点不对劲。”

王二tiao起shen来dao：“老天，你上去报告钱老板，我去门feng里朝外瞧瞧。”

王大起shen便跑，急匆匆上楼而去。王二则chui熄了灯，蹑步走去门前，眯起一双yan，朝门feng外张望。

王二这一瞧，几乎魂飞天外。

门外墙边，一片熊熊火光，正四下腾窜。火势快而猛烈，显然不是普通走火，而是人为的故意纵火。

王家兄弟一向对凌云阁赤胆忠心，看到这zhong情形，也不顾安危，拨开门闩，便迎着一gu寒风，向门外冲去。

yin暗chu1有人嘿嘿-笑，王二正待转shen查看，黑暗中飕的一声，-颗铁莲子急劲飞来，王二shen手有限，想躲也无从躲起，只听啪的-声，后脑应声开hua！

钱驼子在三楼有个隐僻的小书房，他本是有心人，这时当然尚未入睡，听了王大的报告，立即快步下楼，同时要王大去喊醒另外的几名伙计，并着人火速去通知ma如龙等人。

钱驼子走chu大门，第一个看到的，便是王二的尸ti。他是江湖上混过的，遇敌经验老到，这时也不过去查看，径向对面墙影中喝dao：“是相好的，请站chu来，咱们有账明算！”

大毒虫手腕一抬，便想如法炮制，但被潘公义低声制止住：“这驼子好像还有几个朋友，蔡兄等一等，有账一起算。”

他口中一边这样说着，三人一比手势，人已从暗chu1奔chu，将钱驼子围在he心。

依潘公义的意思，要将钱驼子作活口拿下，好一方面追查同党，一方面向总舵邀功。

这时，凌云阁中又冲chu七八名伙计，这些伙计又要救火，又想救人，一时间全慌了手脚，有个脑jin比较清醒的伙计，立即返shen回店中拿chu一面大锣，匡匡匡，luan敲不已。

敲锣找人救火，是当时苏北的风俗，闲人是惊聚了一大堆，可是，大家-个个面lou惊骇惶惑之se，动yan不动手，趔趄不前。

众人已看chu这场厮杀牵涉到江湖中恩仇，谁有这胆子敢轻易卷入漩涡？

正危急间，从南门方面，忽然像蝗虫般，快步奔来一大群叫hua子，有的提水桶，有的带面盆，有的扛着shi棉被，那时家家都有水井和大水缸，救火有顾忌，供应水源，当然不成问题。

就在这jin急关tou，东大街方面又奔来三个人，正是ma如龙、朱磊、郭南风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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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公义想生擒钱驼子，实在是个大馊主意！

钱驼子的长相，看上去一点也不惹yan，一旦真正动起手来，他们才突然发觉，这驼子的拳脚功夫，实在比他们想像的要高明得太多太多了。

黑夜混战.自己人比敌人的人多，蔡河东不敢luan发暗qi，恐怕一个拿nie不准，伤了自家人。他的暗qi都浸过毒药，很难医治，伤了自己人，罪过就大了。

潘公义的袖刀本来可以派上用场，但钱驼子为了闪避地上luan窜的矮脚虎陈一郎，不得不铆足了劲tiao跃游窜，潘公义拿不稳准tou，刀尖也找不到机会吐伸chu来。

ma如龙等三人奔近后，郭南风大声dao：“那个高高瘦瘦像痨病鬼的家伙，就是大毒虫蔡河东，擅长各zhong淬毒暗qi，请ma大哥专门对付他！”

ma如龙笑dao：“好极了！他发什么暗qichu来，我就叫他尝尝这zhong暗qi的味dao！”

他第一个奔向蔡河东，一刀劈过去，声势相当威猛。大毒虫听人指名要斗他，只得也从shen际bachu一gen短gun迎战ma如龙。

郭南风又叫dao：“朱二哥，地上那个又gun又tiao的家伙jiao给你了，你是捉蚱蜢的好手，陪他玩玩！”

朱磊笑dao：“蚱蜢抓到我手里，我总是先拗断他两条tui，以防他到chu1luan蹦luantiao，让我来看看这个家伙的两条tui！”

郭南风留下俊书生潘公义由自己对付，因为他从酒海如来口中知dao这人是黄龙帮八大高手里的谋士人wu，为人比较yin险.武功也较其他两人为高，shen恐朱磊勇猛直shuang，一个不留神上了这厮的当。

“钱老板，请让开一点，郭南风大声dao：“去那边帮那些叫hua于救火要jin！”钱驼子力战三人；已gan觉疲累不堪，有此下台机会，自然不容他再逞qiang。

就在他转shen正待离去之际，俊书生潘公义逮住机会“刷”的一声.发chu袖刀，饶得钱驼子应变得快，仍被袖刀在右tui上割了一dao又shen又长的刀口子。

人在兴奋中，往往会忽略shenti上的疼痛，钱驼子也是一样。

这一刀论说本很严重，但钱驼子为了现场诸事分心，当时只gan觉tui上一阵麻辣，尽guan知dao自己已经挂彩，因为双tui尚能行动，也就没有去仔细查看，继续choushen离开现场。

郭南风ding上钱驼子的空缺，迎着潘公义微微一笑dao：“你们已经受过一次教训，为什么还要赶到扬州来？”

潘公义切齿dao：“黄龙帮有的是人才，扬州虽然繁华，不过是弹wan之地，早晚会叫你们这批家伙尝到血洗扬州的滋味。”

郭南风冷笑dao：“扬州有什么对不起你们黄龙帮的地方，让你如此痛恨？你阁下心如蛇蝎，今夜就该得到尸横凌云阁前的报应！”

潘公义趁着郭南风说话分神，突然疾上一步一扬拳，便朝郭南风心窝捣来。

他这一拳，当然是虚招。

他的目的，是想趁郭南风chu拳化解之际，蓦地吐chu袖刀，只要先声夺人，让郭南风中刀负伤，他这一场胜算就占定了。

郭南风将他这位俊书生的底细，早巳摸得一清二楚，知dao他所使的手段，不会光明到哪里去，故意佯装中计，容得对方拳招发chu，突然shen如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