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他说话没来由，平白误了我的脚程，不由得恨从心起，兜便是一杖。当然，以笑脸老儿的一武学，别说我这一杖只是用来气的，就是认真打过去，也不一定就能打得着。

“好哇，好哇，昆仑山的两位残废居然蒙他们看得起，榜上无名，照这样看起来，我们一驼一跛从此可以枕无忧，不必担心这个即将君临各门各派的天地帮找麻烦啦？”

司玉龙心中又是一凛，心想：除了初到黄安的第一夜不算，第二夜之密议已有师叔玄清长参加，连师叔玄清长竟也未曾发觉此老潜踪察听，则此老的一武学真是够惊人的了。

跛仙翁抚杖大笑：“说来也是巧极，老跛年前有事到关外，年底回程路过大别山麓，在一座丛林外无意中碰到北邙两绝中的笑脸老儿当路拦立，老跛看他嬉笑脸地全没个正经，便寒起脸来，问他意何为？讵知笑脸老儿拱起双拳连连向我老跛直嚷‘恭喜’不置。

跛仙翁叹了一气，摇摇苦笑：“唉！别谈了，假如我老破和笑脸老儿两人住在一起，以我们之间两迥然不同的格，决不会超十天，若不是我老被给他活生生的气死，他便得给我老破一杖揍死。”

玄清长首先微笑开言：“方老寄这昆仑，已有十数年未曾在江湖上走动，此番因何竟忽动雅兴，正好凑上武林中五十年来仅见的闹？”

司玉龙到背上着杖之如柳条轻拂，杖起，则有一大力，全不由自主地随之而起，心底不禁为之骇异不置，等他立起来，跛仙翁已与玄清长在大殿上相对盘膝而坐。

跛仙翁且不答言，又朝司玉龙谛视了好一会，这才，自语：“良才也，武当门下收有此等弟，无怪乎日益其昌矣。”

跛仙翁抚杖大笑：“娃儿，你也太过小觑笑脸弥陀了，以他的脚程，要超过一匹快又有何难？”

玄清长微笑着望了司玉龙一，司玉龙不禁不解地自语：“怪了，我和凤妹…闻人女侠一路加鞭疾驰，韦老前辈既已和方老前辈盘桓如斯之久，怎能知我们一定会路经该地？”

司玉龙“从怀中掏那个纸包儿，恭恭敬敬地送到跛仙翁面前，跛仙翁接过，一件一件地，仔仔细细地从到尾反复观察了一遍，待看完那张天地帮银牌二舵的日柬后，脸突然大变，基地仰面狂笑起来。

玄清长神略现张地问：“结果呢？”

跛仙翁拐杖微微一顿，躯立即升起半尺来，行云般地飘了大殿。跛仙翁殿后，伸杖一敲司玉龙之背，嘴里喝：“小起来。”

说完，又朝司玉龙颇为惜地，也不等大殿上师任俩有所表示，立即狂笑着振臂上屋而去。

可是，事意外，笑脸老儿竟然应枝而倒，我先是一怔，仔细一看时，才看他是借我一杖之力而施了‘闻脉大法’，就势侧卧在雪地上。”

跛仙翁这几句话虽然略带一丝责备意味。却可将玄清长的尴尬境给掩饰得不着丝毫痕迹。

司玉龙久闻二仙翁为人刚正不阿，武功绝，为现今武林有数的几位手之一，这时更不待师叔玄清长吩咐，赶上跨两步，就殿前俯跪拜：“晚辈司玉龙谒见方老前辈。”

这是一很奇特的现象，银牌二舵那张留柬上，对上清长、一瓢大师、天龙老人诸人极尽侮蔑之能事，但漏列驼跛二仙翁，这在二仙翁来说，却认为是比榜上有名更大的折辱，你说武林中人重视“名气”到何程度？

玄清长见跛仙翁走后，微叹一声：“昆仑二仙翁，疾恶如仇，跛仙翁此番挟怒而去，黑中人不知又将有多少丧命在他那龙拐杖和龙虎三六掌之下

跛仙翁将纸包弟还给司玉龙，从地面上一跃而起，杖尖微顿，人已落至院心。他回朝玄清长哼了一声说：“假如桃面狐也已帮，加上银牌二，我老破算是有一笔账好收了。”

玄清长虽有“羽衣诸葛”之称，但在这情况之下，可就无法找适当的语句来对这位破仙翁加以宽，一个措词不当，巧成拙倒是极有可能。所以，玄清长只有默默静坐着，一声不响。

跛仙翁说至此，笑容突敛，玄清长见状脸也为之一。跛仙翁继续说：“笑脸老儿居然将连，嘴里答：‘一不错，老跛，你猜中啦。’我见笑脸老儿回答得如此脆，当时反而一怔，心想，别说昆仑与北印两派之间毫无恩怨。就是我老破和笑脸老儿私人之间，相数十年，也从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我本是一句无心之言，难以笑脸老儿和我相之久，竟连我老破的脾气到现在都还没有揣摸透，而恼羞成怒了？老弟，你当能想象得，凡在武林中有了你我以及笑脸老儿这样地位的人，不论双方情多好，对方既然明着叫阵，你总不能不有所表示，是不是？我当时见他一本正经，不似普通说着玩的，还以为他是受了别人的撮，以致和我老跛起了误会，我老破的脾不气就是如此，宁可误会到底，要我老破低声下气去找人家解释，那可办不到。”

玄清长脸一宽，听语气，他已知他们之间的一场龙虎斗没有打得成功。

谁也听得来，跛仙翁这段话里的“瞧得起”正是“瞧不起”的代用词，以昆仑驼跛两仙翁之自负，而其姓氏不为天地帮人与武当、衡山、北邙诸派掌门人并列，这侮辱是够大的了。

司玉龙吓得尖微吐，声不得。他就不知，自从习练五行神功之后的他，假如尽情施为，要到与并驰，也并不太难呢！

我老破的脾气你老弟是知的，你是什么天王老爷，如对我老跛存有戏耍之心，我老跛一样的翻脸无情。我当时冷声问：“姓韦的，有快放，我老破可没有这份闲情逸致跟你逗着玩。’老弟，你笑脸老儿怎么着，他听了我的话，不但不生气，反而拍手哈哈大笑起来。我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禁不住肝火上升，抡杖喝：‘姓韦的，想考究一下我老破十年来的境么？’嘿，老弟，你猜笑脸老儿怎么说？”

跛仙翁朝玄清长瞥了一，正说：“玄清老弟，你为这个到难过么？老弟，你这就错了。你我的几玩意儿只在伯仲之间，假如是一个无意，一个有心，当然有疏而不察的时侯。要是有一天我老跤的一言一行都落在你老弟的中，难你老弟就会将我老被看得太不中用么？”

呢？”

这时，玄清长突然朝司玉龙吩咐：“玉龙，那几件事可在边？拿来给方老前辈看看。”

玄清长躬答：“家师兄上清座下，武当俗家二代弟司玉龙。”

跛仙翁笑了一阵，又：“我知笑脸老儿决不会无缘无故的在我老破面前卖，也不去理他，径自来到黄安。不是我老破自称自夸，我一黄安城，只约略转了一圈，便觉得城中情况有异。本来我还有事在，这一来也不想走了。那一天，我偶过南门集，见到一双俊秀的少年男女在集上贱价售…”

这时，玄清长的脸也是微微发红。

跛仙翁接下去说：“等我聚气凝神，叱喝饶他笑脸老儿一回时，笑脸老儿却眯起一双细，装一脸惶惑神情朝我问：老破，瞧你这劲儿，你这是什么来呀？我沉声喝：笑脸老儿，你胆怯了么？只见他仰天哈哈大笑：不错不错，老破的斗志旺盛之至，我姓韦的放心了。老破，留力对付别人，以后横眉竖的机会多着哩。说罢，大笑不已。

跤仙翁叹了一气，继续说：“直到我老跛见到杨仙，我老破才明白了笑脸老儿向我恭贺之真正义。照这样看起来；笑脸老儿对天地帮的内情形不但知得很早，同时一定知得很多，只可惜我老破当时不明个中典奥，否则的话，说什么我老破也不肯放过他姓韦的了。”

玄清长微微一笑，跛仙翁虽然看在里，却未在意，继续说：“我老破心下不禁动了疑，一路跟到他们歇脚的客栈，连了两夜的梁上君，总算对天地帮的情形晓得了个大概。”

声震屋宇，人魂魄。约有半盏茶之久，方始收住笑声，朝玄清长冷笑一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