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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拖刀之计(6/10)

撞…”秋离何尝不知道陆小樵话中之意,是在转着圈子告诉他丁骥非是等闲,更在暗示他这其中牵连甚大,同时,也等于点明了若是秋离欲图有所不利于丁骥,天山派定会出面干涉,换言之,秋离那一个“杀”字,只怕天山派的人也得沾上边了-

右手食指又在轻轻地拭擦钮扣,秋离缓缓地道:“如此说来,贵派之人是必定要插上一腿了!”陆小樵沉重地顿首道:“只怕势在难免!”冷静地,秋离又道:“假如他们明白了周兄这件惨事之后呢?仍会如此么?”搓着手沉吟着,半晌,陆小樵艰辛地道:“若是他坚不承认…啊,是了!”急忙侧首,陆小樵问周云:“云儿,可有人证物证?”周云黯然摇头,面罩后的目光十分惨淡,陆小樵失望地叹息一声,难受地道:“既无实证,他若不肯承认,老夫想,他是一定不肯承认的,这件事就难办了,老夫推断,掌门人以下的各位师兄弟会相信他,不会相信云儿,何况,这其中更挟着云儿与小玫往年的一段私情在内,那丁骥极可能一口咬定云儿在诬陷他,到了那时,事情就更不好解决了…”秋离仍然凝笑着,他安详地道:“这样一来,恶人依旧逍遥法外,受害者照样冤沉海底,有势力的凶手狂笑着拥抱原该是别人的老婆入怀,一干自命清高,道貌岸然的老混帐们可以拂须举杯,笑着为派中铲除了一个反赖好人的败类-,这,就是天山正派的传统道义?是天山一派的尚侠作风?呸!”“呸”字出口,秋离的神色骤沉,有如一层青霜布在脸上,双目中,凛酷的煞光暴射!

就凭陆小憔这等久经阵仗的武林高手,突然见到了秋离现在的形状,也禁不住心头“扑通”一跳,背脊上冷气沿升,他忙道:“秋少兄…”一探手,秋离语气变得森寒无比,方才的和祥之态已一扫而光,他冷冰冰地道:“夫子,不管是无边湖也好,天山派亦罢,甚至再多加上一些牛鬼蛇神也无所谓,周云的这档于事,我秋离已应允效力,便用这条老命搭上,只要是站在丁骥那一边的,任他是谁我全接下了,反正彼此皆是以命抵命,以血换血…”露出雪白的牙齿一笑,秋离又缓缓地道:“到了时候,谁是狼,谁是狗,就会分得清清楚楚!”怔怔地看着秋离那一口微闪着莹洁瓷光的牙齿,陆小樵宛如觉得那已不是一个人的牙齿,象…象一只吃人兽的利齿!

于是,在往日,那些间接的,直接的,零星的,大宗的,所听到一些有关鬼手的传闻,又闪电般一件一件地映过陆小樵的脑子,那些传闻,没有一桩不是血淋淋的,不是阴森森的,不是火辣辣的,不是令说的人与听的人俱皆面上变色的轻轻地,带着些微的哆嗦,周云挨了上来,他低哑地道:

“秋兄,你曾答允过我,除了那罪魁祸首,你不开杀戒…”冷冷地注视着周云,秋离道:“不错;我答允过你,但是,我是说若然他们不阻止你湔雪此恨的话。现在,你已亲耳听见了,那些天杀的杂种要藉着他们雄厚的势力偏袒那恶人,周兄,不击碎金丝笼怎能取得笼中的鸟?”虽然,秋离骂的是天山派其他的人,但陆小憔自己再怎么说也身为天山一员,听在耳中总不会觉得太过好受,不过,他又不能发作,只好憋了一肚子委屈在肚子里,同时,他相信秋离做得出这些事来,这些狠酷的事,在别人说来,是一件毛发惊然的举止,在秋离来说,可是太稀松平常,陆小樵明白,秋离并不是在吓唬他!

这时,周云沉重地垂首无言。秋离又对陆小憔道:“夫子,姓秋的也明白,夫子,你在此事上的困难处境,因而此事无须夫子你出面,全由我秋某一个人承担!”说到这里他又生硬地道:“今夕因夫子与周兄关系不同,是而特来晋遏相告,错开今夕,是敌是友也全凭夫子自择了!”万万估不到秋离会说出这句话来,陆小樵不由怔住了,秋离仍然尔雅之极地长揖一礼,回首道:“周兄,我们走!”周云双目中泪光盈盈,他看着秋离,又望望自己师叔,有满目的凄沧,难以尽言的悲凉…

陆小憔也心中翻腾,百感交集,他明白自己眼前的犹豫、迟疑、懦弱是如何地令对方觉得失望,如何与方才的激昂悲愤之状前后不符,但是,他更同样明白若是自己协助了对方,将可能落的下场,这下场他是不敢设想的,除了派规的苛刑,还有无边湖不可预防的惨杀同谋者,固然他也恨透了那丁骥,但是,他却不能,也不敢苟同秋离这种直截了当的报复方式。

沉缓地,周云跪倒在陆小樵身前,哽咽着道:“七师叔爱护提携之思,师侄铭感终身,水不敢忘,此别后,不论身在何方,俱皆为七师叔祈福祈寿。”这一番话,不啻已表达了周云心中的向背与感触,等于是说,从今而后,他与天山派再无关系,更进一步说,复仇雪恨的行动即将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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