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腊月傍晚的玄武湖上有一zhong凄凉萧杀之mei，游湖的人太少，画肪大多拢岸。只有一艘dang漾在湖中央的寒波冷晖之中。

这是一艘较大的画肪。所谓画肪，不仅是髹以五彩油漆，雕着各式hua纹的hua舷。而是上有篷布，四周悬以彩se角灯，内有桌椅几榻，围以朱碧回栏。供游客临波远眺，游目聘怀，在舫中可以挟ji侑酒，弦乐歌唱，yin诗作对，它是江南风wu之一，秦淮河上的最chu名，这儿不过是跟秦淮学样罢了。

画肪上只有三个人，一是神采飞扬，顾盼自雄的ma公子，一是神se肃穆的高凌宇，另外就是一个三十左右，略有几分姿se的健妇船娘了。

二人对坐在中舱八仙桌边，桌上已有六个名菜，和两壶名酒，ma公子举杯dao：“高大侠，难得有此遇合，小弟敬你一杯…”一柄长刀放在一边几上，，他也用刀。

高凌宇端坐不动，也没有端杯子，只是冷静地凝视着这个才分别六七年，却已完全变质的弟弟。幼时的景象飞快地又映现脑际：在河边捉鱼虾，林中捉蝉及其蝉的幼虫，在沙滩上分两组和一些孩了们骑ma打仗。每次都是由其他的孩子们编成ma，他们兄弟为骑士。也就是前面站一人双手后伸，中央一人弯着腰把双手搭在前人的双肩上，后面一人双手握jin前面那人的双手，就变成一匹ma了。骑者跨在中央弯腰者的背上，与另一组在ma上扭打，谁先翻下沙滩就算败了。

而每次骑ma打仗，总是哥哥战败，高凌宇只比高凌云大一岁，偶尔他打胜了，弟弟就没有完，非再来几次不可，直到其他作ma的孩子们不愿干了才肯罢休。

这些往事他一点也不怪弟弟跋扈，那只是兄弟间的温馨往事回忆，但这些遥远而真假莫辨，看yan前的弟弟，他真怀疑这是不是输了老不认帐的那个？高凌云自己干了一杯，又自己满上，dao：“在你开口之前，请先斟酌一下，有些话我不爱听，说了也是白说。”目光移开那张骄狂的脸，定注在湖面闪动的夕照微波上，dao：“如果我问的这句话，也是你所不爱听的，这将是我所问的最后一句话了。”点点tou“昭”了一声，dao：“说说看。”仍然凝视着苍茫的湖面，dao：“你是否还承认是被狙杀伤重而死的高牧群高大侠的儿子，高凌宇的弟弟？”不假思索地，高凌云dao：“当然是。”收回目光再次冷视着对方，高凌宇dao：“你知不知dao，父亲死于何人的唆使之下？”仍是不假思索地，高凌云dao：“魏忠贤的余党阮大钺。”高凌宇步步jinbi1，dao：“你可知daoma士英和阮大钺的关系？你可知他们在魏忠贤老jian死后杀了多少曾为他们排除异己，为他们作伤天害理勾当的走狗爪牙？”淡然一笑，dao：“优胜劣败，适者生存。人生不过数十寒暑，不该珍惜把握吗？像你这样终年奔波，你得到了什么？”轻蔑地一笑，高凌宇dao：“我仍以为我是你的哥哥，你以为是高攀吗？”高凌云dao：“这是什么话？此番得能手足团圆，我gan到万分高兴，决定为你设法弄个一官半职…”猛然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高凌宇冷漠地dao：“dao不同不相为谋，你是真的不知dao，还是故作不知？”洒脱地笑笑，高凌云摊摊手dao：“你是指什么事？”目注湖面上的轻雾，就像如烟往事又呈现yan前一样，高凌宇dao：“你对自己的行为，当午夜梦回，tou脑清醒，良知发现清明之时，你一点也不gan觉恶心吗？”那份悠闲自若的神se陡然消失，高凌云dao：“在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沽名钓誉，披着清高的外衣，却躲在山林中逃避现实，指摘庙堂中人办事不力，一无是chu1，自己却又不屑cha手。试问，你是哪一zhong？你为社稷、百姓又作了些什么？”他想笑，但他忍住了，仔细想想实在并不值得笑，高凌宇dao：“你说的也不无dao理，讲求名利的人，也会说傲啸山林是如何清闲怡xing，以表示他的清高。其实这往往是一zhong手段，一般人大多言而不行，说而不zuo，真正对名利淡薄的人，应已超过了名利的观点以上，在言谈中也就不会表示嫌与不嫌这类话了！现在不必谈些枝节问题，自你作了ma公子后，被你毁掉的女人有多少？”冷漠地望着肪外已来的夜se，dao：“你是听谁说的？”高凌宇dao：“纸包不住火，世上哪有绝对的秘密？”忽然收敛了狂傲之气，dao：“凌宇，无论如何，我们是手足，我不忍看你自生自灭，快不要作傻事了。父亲被狙杀，是因为他要叛离，就像世上某些宗教一样，往往都是信我者升天，不信者死。这是一zhong规范和约束，有什么不对？…”打断了他的话，高凌宇冷峻地dao：“伤心渡的灭口行动你一定知dao，你大概也认识铁梅心和韦天爵两个人？”高凌云dao：“何必多此一问！”“哗”地一声，一杯酒全泼在高凌云的脸上，dao：“早知你已失去了人xing，我是不会来的。可笑的是，我居然以为仍会在手足及父子之情的冲击下，使你良知复苏…”目光中进she1着冷焰“呛”地一声，长刀chu鞘一半，但一会又把刀还鞘，高凌云dao：“看在这份手足之倩，限你明天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