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长风在腰间的双手迅速摸向背后，当他两只手再度现的时候，已一手握剑，一手执鞘，其剑之快捷轻灵，堪称明。

脸颊的肌蓦然搐，欧长风的声音僵：“为什么？”

欧长风大声咆哮：“任霜白，‘九心绝屠’屈寂到底是你的什么人？你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任霜白扶着桌沿轻轻站起，古井不波的：“两天前，你的好友万致远也是这么说的…”

那是一柄有三寸宽、三尺长的利剑，镝锋粼生辉，尾芒盈盈伸缩，鞘为白钢打造，沉重短，看上去，它的作用似乎并不局限于鞘。

欧长风双手腰，狞声笑：“这个说‘寒月’厉害，那个说‘寒月’凶狠，称来去，不过一个睁瞎，我看你能翻得上天？”

任霜白：“我。”

任霜白面无表情的：“十一年前，你和万致远翻了他，可是手段却不甚光明——你们在他饮里暗掺迷药，待药发作的当齐下辣手，屈寂奋力抗拒，才幸而逃一命，只因负创过重，自此却成了半痪。”

额青暴起，欧长风神情激动：“老王八领着我们合一票买卖，在‘豁莫关’前劫下当地都司衙门的十万两官银，当初原本说好三一三十一平均分赃，不想官银到手，他竟自恃资格老、技艺，翻下脸来要六成，娘的，江湖有江湖的规矩，黑有黑的传承，上线开扒，大伙凭的都是一条命，，姓屈的依哪一要拿六成？我们明着抗他不过，当然得来暗的，现场未能毙了这老绝，十余年来，一直是我们的遗憾！”任霜白：“如今，二位皆无须遗憾了，十一年来的这个死结，也应该到了解开的时候，不过，解结的方式，怕不怎么祥和。”

任霜白颔首：“到底谊属老友，生死不能忘。”

任霜白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仍然以原来的姿势坐在椅上，两直视不眨。欧长风吼喝着：“姓任的，有本事尽使来，我就不信你这睁瞎还会有什么三六臂的能耐！”

长方形的柳条箱里垫着一层白布，白布之上，端端正正摆置着一颗人，一颗怒目凸瞪，龇牙咧嘴的人，首级的颈项间血迹殷然，初结为痂，看情形，人斩下不久，尚新鲜。

咽了唾沫，欧长风：“谁杀的？”

忍住胃里的一阵翻腾，欧长风更注意控制自己惊震后悸的情绪；他一气，缓缓转过来，慢慢的：“这是万致远的人…”

庞大的躯倏旋两步，欧长风左手上的剑鞘凌空抛掷，白光-，带着猛劲力，就在这近距离中标任霜白，光景活似某一犀利暗

任霜白：“人与人之间，总是恩怨纠缠、喜嗔莫明，善缘恶缘，亦仅一线之分，你说，我和屈前辈，该是一什么样的渊源？”

欧长风一时想不透、悟不，心火更盛，顿作狮吼：“我不跟你打哑谜，任霜白，我欧长风人是一个、命有一条，你要怎么办，保证奉陪到底，决不糊！”任霜白空茫的神投向门外沉沉的黝暗中，好像用心灵在视着什么：“那么，我就得罪了。”

任霜白徐缓的：“容我先向你打听一个人，欧长风，有位武林前辈，姓屈，叫屈寂，你还记得他么？”

任霜白的反应，比一个明人更为锐，他形微偏，只是偏半尺，欧长风的攻势即已落空。

尽这颗颅的面已呈现灰白，尽五官扭曲得已失原状，欧长风却一即看分明——老天，这不是他的好友万致远，又会是谁？

任霜白瘦削的双颊更泛一抹幽翳，沙沙的：“不要以争胜，殴长风，那未必会有意义…”

断叱一声，欧长风猛冲上前，剑锋冷芒闪眩，对着任霜白心窝猛刺。

欧长风“咯嘣”咬牙，怨毒之溢于言表：“那是个老杀胚、老绝，是个披着人不人事的凶邪，说什么武林前辈？他不！”

怒目视着对方，欧长风一字一顿：“你——任霜白，你是来替屈寂当杀手的？”任霜白的瞳中一片木然，腔调也是同样的冷：“我并不喜这件事，甚至我比你更加憎厌他，然而我无从选择，你不必问我为什么，十一年前你们既下了因，自会结今天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