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摆手，卜天敌：“不要冲动，不要浮躁，陶都，休忘了你们这一行的忌讳；看来你还不如金八刀，两相一比，他可是较你稳重多了！”

一直没有开过，腋下架着镔铁拐的那一位，忽然用他仅存的左手举起铁拐，虚虚朝卜天敌指了指，白白净净的端整面孔上现的乃是一副蔼然之：“提起金八刀，我倒要请教，他们几个人的失踪，是不是也与尊驾有着关连？”

对方又笑了：“看来你的见闻还真叫广博，不错，我是‘长山孤鹤’，但是，我却并没有意思和你朋友，以前、现在、将来，都不想和你朋友！”

卜天敌：“所以说，像你这拿血腥钱、行邪恶事的人，我怎能与你朋友？”

虎虎脸，悍气横溢的那个壮汉此时眯起来看了看天，老大不耐烦的嚷嚷着：“各位，大伙是动手还是不动手？我们拿人钱财，就该予人消炎，前可不是荐引叙旧的辰光，再扯下去，不怕中间岔，打飞？”

怔了片刻，陶都迷惘的：“奇怪！果然你对我的了解比我想像中要多，甚至连我那小小的嗜好都知晓——“

错不了，卜天敌早听说过这么一号主儿，没想到的乃是名号与其本人相印证，那副尊范未免不太合。

卜天敌：“正好相反，我不但知你是谁，对你的来历，我比你预料中的更要清楚；陶都，你是淮人，今年三十三岁，以杀人索酬为营生，这一行大约已有十年历史，这十年来，譬如长安骡市广源记南货行的大东家赵之、宛平尚武镖局的总镖胡辉、曹河裕昌粮栈的老板方其昌等几大命案，俱是由你暗里刀下手，你虽然四肢不全、且上无父母，下无儿女，却贪好，喜狎乐，十足的一豺狼虎豹…”

卜天敌面容不动的：“霍伯南？‘长山孤鹤’霍伯南？”

陶都哼了哼，：“用不着往你自己脸上贴金，姓卜的，便是你有心结我，也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

“咯登”一咬牙，陶都两只三角里宛似着火焰，赤毒毒的好不吓人：“卜天敌，你胆敢如此侮辱我，今天你的下场，就决不止于一死而已！”

卜天敌角一撇：“老天明鉴，我宁肯豁命，也不要这样的机会，人活着犯呕，不如不见为净！”

材魁伟，双臂细短有如婴童的这位朋友，跟着尖声窄嗓的开了，那等个，竟发此般令人肌肤起栗的细锐腔调，听在耳里，着实不算愉快：“卜天敌，我是陶都，‘倒转’陶都，对你，我是久仰了，却未曾料到会在这么一个场面下与你相见，很遗憾，委实很遗憾。”

陶都大吼一声：“金八刀是个鸟！”

又是一个满嘴抹血的职业杀手！卜天敌望着陶都，内心有着无限的叹，江湖路上的是凶险，确然难测，像这样一个四肢不全、五音失调的角，谁会想到竟也是尊端靠追魂夺魄来糊的瘟神？瞧他外貌上的残缺，往往叫人油然而生怜悯之念，一朝当你怜悯他了，你大喜的日亦就临啦“倒转”便会将你移转到另一个世界，叫你二十年后再一条好汉！

那人微微一笑，：“我不是金八刀，怎知他的想法？至少，我霍伯南就绝对不会这等半途而废的把戏！”

陶都脸大变，却努力抑制着那一谁都看得来的羞怒之气，扮洒脱：“不要以为我是在攀，卜天敌，恐怕你还不知我是何许人吧？”

陶都狭窄的长脸上浮现着五分恳切、五分挚诚，神态像是真的很遗憾：“你实在看不开，卜天敌，这本来是一桩多么惬意的差事，我们彼此间又是多么愉的一次把晤，你却在突兀里将一切全搅砸了，我不知你为什么会如此，但我替你不值，卜天敌，我们原可成为朋友的，我相信我们会很好的朋友…”

满搽着厚粉胭脂的婆娘咧开她的血盆大嘴——我的天，居然还加上两排参差不齐的黄板大牙——却是嗲声嗲气

卜天敌：“这才是实话，霍伯南。”

卜天敌淡淡的：“我们不会朋友，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我不要你这朋友！”

卜天敌生的：“没有关连，长在他们上，如果他们打算叫人找不着，并非难事，你有没有想到一可能，他们和我一样，早已厌倦这桩勾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