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桌，赢了很多钱，先孝敬姊姊四十块钱，再送甥女二十块，姨嫂二十块，分彩，再说这两天的事吧。”说时，官姨太在里间也闻声穿衣走，笑说：“舅老爷发财了，说来我们大家喜。”元荪随把备就的钱分各人面前桌上，官姨太和婉衿均说：“外婆就来，三舅要钱用的时候，给我们什么？心领好了。”瑞华最喜娘家人给她面于，忙：“老尚说方家上千的局面，舅老爷一定赢得多，你们先收下，听他说话。”

方自盘算，猛想起这叠钞票乃刘太太所付输账。记得付钱时，刘太太因自己客气谢了两句，乃先

连日熬夜，又动了虚火，上直冷汗，赌气起下床。

元荪寄人篱下，小心，在家时睡得甚早，偶然晚归，门便脱衣上床，关灯就寝。时又夜，恐惊动上房诸人，也未开灯，想到窗前就着斜来的月光将上钞票细数一遍，就此岔心中杂念。起初在牌桌上收钱时本未数，接过揣起后在汽车中也只伸手怀，暗中查，约计两场所得约有两千余元，连同旧存余款、奖券彩金共计三千未到。但经他仔细一，忽多了五百元。最奇怪的有一叠钞票，只上面三张是十元的，此下都是五十元大钞。细一忖时，第二场所收的钱，三家俱是旗钞票十元五十元两，曾把大票分开，另放在里层袋内，暗中记数，也未差错，这一叠应该是十元一张十三张，怎会变了五十元一张十张，外面却夹着三张十元票，岂不多四百元来？先颇心喜，继一想，也许给钱的人因上面盖有三张十元票，取钱时疏忽所致，事后必然想起，散票乃自己车中数误，回忆赢数正对，这叠五十元大票且等天津回来问明筠清，托她还给原主好了。不过事前打一电话才好，省失主疑心，错怪下人，或疑自己认为便宜默受。

元荪随把自己和筠清姊妹的世同学至好，并是父亲义女，此次在京重逢，以及相待如何优厚一一说了，只把游园仗义和人打架归区的话略微改变，钱也只说赢了五百，牌底只二三百元输赢，因是连胜两场，手气奇旺，才赢此数。并说房是方家代为主办布置，并在东方饭店开好房间，母亲来了先住饭店，等一切停当再行宅，怎么推也推不掉，大约连一应家陈设都是他夫妻买，还派一弁同到天津招呼，如今诸事不用心等语全数告知。元荪上来，先没没脑说些话，引起瑞华好奇之心，再拿钱为她一面，话又说得甚巧，这一来果将瑞华稳住，怒火全消，觉元荪遇合太奇，运气太好，妒念未消外满肚的气话已打发回去，那四十块钱也未肯要，说是留给老太太买东西。元苏只得收回。见夜已，明日还须早起，便即辞了来。

元荪回到房中想睡一会，哪知神兴奋过甚，又回忆起方家诸人相待情景，筠清虽是儿时青梅竹之，彼此情分厚，一则睽别数年，自经父丧以来日以事蓄取为念，原无室家之想，乍相见时虽不免情怀怅，但一想到罗敷有夫，不容再生他念，稍微慨也就拉倒。惟独绿华和刘太太两人影印在心。其实心中并无他念，明知一个是贫富悬殊，齐大非偶。另一个更和筠清一样，名有主，难与亲近，一堕情网，不特行止有亏，错己错人，甚或连累筠清姊妹背上许多恶名都说不定，心中警惕，如临冰渊，不知怎的，在方家牌桌上与她相对时，只明波送媚，芳泽微闻，意关切，情款款，还能自镇慑心神，不使稍涉遐想，这一回家反倒放她不下，一合便思起伏不已，故意想别事刚刚岔开，隔不一会，这两人的影又复涌上心，怎么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