畔取钞票，数了一百七十二元：“这是半年房钱，另外四个上人、一个下人的伙，如若添人再补，请大哥收下。”少章见元荪边钱还多，大大落落说：“今晚孙家请客打牌有我，偏偏昨天输大多了，把你的钱再借给我一百，明天就还你。”元荪笑：“母亲寄了三百元来，我算计安家本来不够，恰巧昨天赢了七十元，一共四百二十元，现在只剩二百五十元，大哥再拿一百就不够了。我又没地方可以和人通。”

少章：“再拿五十元也好。”元荪无法，又数了五张十元票过去，随到前院看房。

人内一看，瑞华面带喜容，见元荪门，笑：“刚才介白亲家来，听说娘要北来，嫌你事情大小，怕养不住，急切问又没机会，我下半年要回川，婉衿是他女儿，想留在北京读书住两年，和我商量，打算请你到他家教馆，为他二三四五儿连婉拎下午补习中文，带教写大字，每月送二十元权当车钱，一有机会便给你找好事。你明天就去罢。”

元荪暗忖，介白这条路虽难望有发展，但是姊姊走后无什近人在京，同乡亲友虽多，决不相关，正愁薪不够用，多二十块钱一月还可增加情，岂不也好？便答应就，随把房的事告知，并说少章不是只为受了贱妇的蛊惑，年纪一老钱也看得重些，适才钱与他，他还不甚好意思接。看他此时心理必是不借房，便是借房而不收这多的钱，这样很好，免却许多闲话闲气。瑞华：“你莫喜，他为人耳，又是见过大钱的人，你又始终不理那婆娘，今天他短了赌本，只

因昨天赢钱于意外，跑了半日饿得难受，顺路往骡市宾宴吃了一顿。归途车上寻思：“初次安家迎养，手边的钱虽还富余，但是事小薪微，来日难料，老母在堂不能享儿的福，再使为过日着急更是该死。为想将来发展，所居过于简陋也不相宜，难得少章家有闲房，又在手之时，居然被这先付半年房租打动，自己反正一样，先付还省每月着急，虽然房钱多几个，但是灯电话样样方便，还少用一个男下人，到底一家人门有个照应，再者门面颇好，客来也有坐，实在得还值。只是阿细可恶，但已言明在先，双方和房东房客一样，界限清楚，再和母亲弟弟说明，不到她里院去，有事只自己和少章见面，再不请他见，日久成了习惯，不去沾他分毫，料可相安无事，不会再有闲话了。”想着想着，车已到了地。

正盘算问，校场四条忽来电话，一接却是瑞华打的，说南京又来快信，母亲因亲友饯行，并说元荪世好友张凌沧日内北上，约定同行，现将行期改缓三日，恐元荪不放心，快函通知，内附凌沧一函，说：“先不知伯母走得这急，因值自己日内北上，正好护送，特地挽留同行。上车以前当电告到津时日，以免迎接有误。”元苏闻说宽心大放。

此来匀房本是瑞华主意，路遇恭甫也是如此主张，正好不提瑞华所教。接完电话，回到上房，见少章阿细正在私语，看惯情景，也未留意。因瑞华答应送一张床和几件零星家，床还少着两张，且喜有几天闲空，暗中给了下人申才一块钱，叫他代为打扫，将卧室一间腾空，和少章略说几句便自辞，到市上去购买。连走了好些家，最后用六十元买了一架铁床，一架木床，两副铺板，开了地，由铺雇人送去，再给申才打一电话命其照收。问知少章已睡，四才起床往孙家去，心想现已下午两，饭还未吃，姊姊这次倒还关切，也应回去和她说一声。如吃东西再往家庙，少章已走，何苦去看阿细脸嘴，听她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