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厅长今日打你便是行好，为良善商民气伸冤。适才他们打乃是为了执法，这时乃是亲手报仇，暂时决不要你的命，你等着受用。”随喊“拿来”法警忙去缸里捞了一起来，二战兢兢偷一看，乃是生麻结的鞭，用泡着，才知缸里东西虽然为他享受而设，但却不是鳝鱼，当时吓了个魂不附，嘶声哀号：“厅长开恩，小我胳膀已折，一打得稀糟，受不了啦！”法警已将麻鞭上微拧，淋淋递上，杨以德持鞭在手，一声断喝，便照二上打去。二上满是破痕印，有寸许来，哪还禁得起浸了的麻鞭往上一盖斜十字。杨以德打人更比法警识窍，到上稍稍往回一带，烂立被揭去，二次鞭到，打在伤，端的奇痛钻心，似这样打不几下，又蘸，伤不伤骨的打法，疼得二闪也不好，也不是，先还似杀猪一般哀嗥，到了后来声嘶力竭，只剩了间惨哼，背血一片模糊，和烂疮腐一般颜。杨以德打得手酸才命人放下，上药，带上刑好好收押。

二这一晚上的折腾痛楚自不必说。一听传案，明是提别的犯人，便吓得心都快要腔去。有时看见开放别人，便羡慕得要死，这时只能放他去，休说叫他不再作威作福，欺压善良，便叫他每见一人便跪下磕，叫三声祖宗，也所甘心。无如平日造孽大多，报应临，冥冥中知此人生劣，放去仍是故态复萌，恶难移，也不容其改悔。那看守警更是“王”格外对他另相看，不许躺着养伤，也不许和同押的人说话，有什请求，如放喝之类，是不给，放是先叫忍一会，可是每一张照例必定迎面啐上一臭唾沫，骂上两句如“兔”之类的秽语，再问吗事。等到经过几次之后，自己都觉过了分，然后开恩，上一串答应。可怜二一糜烂，臂又错环，起老，行动都是痛楚，屎在门憋不住，不能不拉，受上几句侮辱方始得允，却不许人搀扶，只好挨痛走。二也真能伸能屈，明知不行，仍然涎脸哀求，比谁的事都多，同押人看了都好笑，说他风。看守人也说得好：“你不是租界上人吗？时这地界可不是你那狗窝，我实情瞧你不是玩意，给你难看，你可认准喽，你只去，有什么招你只使去，二大爷曾听着，你到外国地一上班，咱还准去，绝不能糊。你这块松骨要在这儿散喽，只到阎王爷那儿去告去，咱是两界，官私两面，四下里都由儿挑，你老瞧我吗？你兔还别心里骂我，别瞧哑，咱能瞧来，就有你兔受的。”二吓得连也不敢抬，低着没分辩：“二大爷你是我恩公，别瞧一磨被押，这里的事我满都知，惜非遇见你啦行好，我这罪孽还不定怎么受啦，我小哪能恩将仇报啦？”看守见他一味赔笑，逆来顺受，才骂骂咧咧走开。

个榜样，不知要如何无法无天。

二自觉柔能克刚，为想讨好，又朝同押人唱隔戏：“实话照说这位张二大爷还真行好，要比咱们那儿王四对待犯人，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多啦。他对别位难友的好先不用提，就说对我罢，那真叫是行好开恩，别瞧他嘴里骂骂咧咧，那是他的离戏，多会看他动真格打我啦吗，要换别人，厅长派，那还了得？昨儿晚上早用一大枚手纸、两大枚烧酒给我小加官送姥姥家去啦，哪能今儿还跟众位在一块。说他是我恩公那是不假，别说小我忘不了人家好，连带众位去，要不好好桌鸿宾楼翅席带扒扒时请请他，再送吗，打我起全他妈不是人生父母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