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失势避权门 权作西宾 乘机

那孙伯岳原是北方政商两界中最活跃的一个奇人。在前清只是一个阔候补dao，项城当国时，知他善于理财，几次想要重用，都被婉言谢绝。一意经营商业，自shen办有一家银行，资力颇为雄厚，jiao游极宽，又工心计，饶有权谋，北方屡次政局变动差不多都有他在幕后活跃参与，却不肯zuo官。历任财政总长十之八九都曾与他发生关系。他的来历家世以及有关民十七以前北方官场银行界的许多掌故趣闻留为后叙，暂且不提。少章到时，正赶伯岳送客chu门。那客是个年过半百的胖子，清末曾任两广军界要职，人都称他李军门。人民国后迁到天津租界作寓公，闲中无事最喜huan捧坤角，民初北方稍微有一点名的女伶十有八九都是他的义女。新近又在法租界开办一个俱乐bu，设有番摊牌九，起初只为一般熟朋友消遣聚会之地，后来人越聚越多，一般阔人趋之若鹜，京津要人、租界寓公、商业矩tou群集其问，一掷矩万无吝se。此时官场中钱来得方便，市面金rong也活动，往往一夜输赢达数十万之钜。伯岳便是那俱乐bu中一位豪客。少章只见过两面，没什jiao情，又见二人神情似有什事商量，到了门口还在立谈，略微点首招呼，便先走往客厅等候。

伯岳豪侠好友，座客常满，又养着一些闲亲闲友和私人秘书、账房之类，当这快开午饭时期至少也有十多人在，平时开上两三桌客席那是常事。这些人寄生，和少章十九相熟，见面互dao寒暄，问长问短，多当少章一行作吏，满载而归，俱议夜来接风，纷致谈辞。少章苦在心里，不便明言，敷衍了一阵。且已等有半点多钟，还没见伯岳进来，适才见时神情也颇落漠，与老父所说热心情形迥乎不类。虽知伯岳xing情，每遇有不快意之事发生，一意构思，面上便无huan容，心终不放。正想向当差询问送客回来也未，忽见昨日同来的甄恭甫走进，将少章拉向一旁笑dao：“你怎么连我也瞒？今早伯岳和我说起，才晓得事情闹得这大，亏你还有心思在庆余堂打连台。其实你到的第五天伯岳便到北京，此时阎老西的代表也在北京活动，伯岳有好些当dao朋友都和他相熟，如早得信，岂不好办得多？就说不能便完，至多把你带回的钱吐些chu来，也万无如此jin急之理。你明是找伯岳想法子去的，却只tou两天派人去问过两次，以后便不再问，也不往天津去，却往班子里鬼混，又没给门房留话，你又说你往天津，这些当差又懒又坏你不是不知dao，他们见你久不往问，只说人去天津，正赶伯岳那些日事忙，又在俱乐bu输了不少的钱，心中不快，先以为你到津必来见面，并且北京也不会久住，就此忘却，也是该着。

“我因伯伯岳到京必要寻我，独单这次太忙，没叫人找，我们又是好友久违，每天陪你同玩吃hua酒，连电话也没打过一个，以致迁延至今。你要对我说真话，也好给你想主意。我见你钱用得豪，还当是发财回来。哪知用的竟是公款。最荒唐是昨日同来，还说北京玩腻了，想找伯岳同玩，换换口味，看天津有什好人没有，闹得我一点不知dao。

今早伯岳想起上次去京仿佛当差曾说你往他家去过，也没提你官事，先打听你在北京动静，问得甚是详细。我想大家常在一起嫖赌，这次本是寻他玩的，有什话不能说，便把在京情形实言奉上，他闻言啥了一声，说你真是荒唐，这等行为叫我如何帮法？我还笑他，向来喜huan朋友得意，大家都是嫖赌场中过来人，怎么说这样话？他才说起你这次遭官司的事详情虽不知dao，看你在京行为，必是在任上看chu老西难chu1，来个卷包大吉，挟款潜逃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