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苦志望神尼 几树寒芳成独赏

绿华先颇听得起劲，及听那异人自称崔五姑，丈夫姓凌，不禁心中一动，好似这两人，以前常听人提到，于自己仿佛还有关系，偏生想不起来。孔氏见她一双明眸望着自己，只guanchu神，一言未发，当她听了有气。笑dao：“事已过去，乖儿气他作什，天已不早，我们睡吧。”绿华本想把夜来奇遇告知，又恐半边老尼不快，只得罢了。笑答dao：

“只要爹娘平安，女儿才不为这类蠢才生气呢。我已叫青萍去弄消夜，爹娘吃点再睡如何？”孔氏答dao：“也好。”少琴也觉夜shen腹饥。绿华要走，孔氏止住dao：“我一天没见到我儿，陪我一会，由青萍一人去zuo吧。好在今晚是吃稀饭，东西现成，不费什事。”

绿华不知怎的，觉着心中一酸。还未归座，青萍已端了托盘走进，饭肴jing1mei，自不必说。

三人各自吃了一些，分别安卧。

光yin易过，一晃到了半边老尼所约的时间。绿华绝早起shen，明知后园一带虽然僻静，远近田里尚有人在农耕往来，老尼和爹娘所遇之崔五姑都是神仙一般的异人，行踪隐秘，不愿惊世骇俗，此时决不会来。无如从昨晚听到崔五姑三字起，便觉心里有什么要事，忽然被人提起了tou，偏又影迹模糊，只guan万分依恋，想不chu一点原由。苦思了一夜，也未睡好。因为盼望大切，老想碰碰运气，异人行事莫测，也许老尼和崔五姑此时突然走来，稍有闲空，或是走过园门一带，定要chu外凝望。

青萍何等灵慧，因爱绿华过切，所居后房tao间，一板之隔，知dao小姐昨夜不曾睡好，先疑受寒，早起见绿华面上容光焕发，越加明艳，心已惊奇。后又发觉绿华不时独自走往后园门外张望，有时路遇，却不许自己跟去，独个儿徘徊于梅林河桥之间，口中喃喃似有祝告，暗查神智又未失常，只背人时节，心有专注。问她何故，推说：“昨夜曾祝梅hua早放香光，查看有无灵应，遂我痴心，并无什事。你不要跟来惹厌，等冷艳愈繁，自会唤你同赏芳菲。你这等絮聒不放心，难dao大自日里还有什鬼怪不成？”说完，便即作se走去。青萍想起昨夜取酒甚多，收东西时，大酒壶已然不见，chu时又见小姐急赶唤人，好些怪事，越想越起疑心。为防小姐嗔怪，又不敢去告主人，只得暗中尾随，忙chu忙进，心中愁急，自不必说。接连多次，看chu绿华除倚梅四眺，不时嘴pi微动外，别无异状，也未见有人来。暗忖：“也许果如所言，并非有事。只是那酒壶失踪，小姐说是祭梅时失手堕入河内，连那唤人之声，实在奇怪，偏生老爷、太太又不在家，行时曾唤小姐同去，偏又推托，不肯偕往。如若有事，必在夜里，且等黄昏月上，看她还去梅林独酌与否，便知分晓。”为防绿华疑心，装作无事人一般，连跟踪也不再跟了。

绿华早发现她掩掩藏藏，在后尾随，心中发急，惟恐随来作梗。正待佯怒斥说，忽然中止，知她忠心好意，又知她诚毅，行事zuo彻，便寻了去，劝她dao：“我知你好意，但我爱hua成癖，昨日许下愿心，今日已然看chu灵应，晚来还要上祭。你我虽为主仆，情如姊妹，你素来又肯听我话。我又不是孩子，会受什人愚邪祟？你只依我，这半夜由我一人在园外祭梅仙，明日定要你陪我同玩，只今夜不许尾随偷看。再不听话，我从此就不理你了。”青萍见绿华语音柔婉，chui气如兰，实是爱极，不忍拂她心意，又不放心。

暗忖：“照小姐这等玉骨冰肌，hua容月貌，便我一个女子，都恨不能一辈子看着她，不离开一步，才对心思，男人家更不用说，无怪钱家狗子为她神魂颠倒，几乎惹chu一场luan子。”绿华见青萍目注自己，沉yin不语，佯怒问dao：“我向你说好话，还不肯么？”青萍不特mei慧天生，并和绿华一样言chu必践，绿华要她答应，便由于此。闻言只得答dao：

“中寒无妨，我实怕小姐遇见什事。不敢相瞒，昨夜事情大怪，如非今朝小姐jing1神比前更好，面se也光鲜，我早禀告老爷、太太了。我想小姐这么好气se，也不会有什事，我不偷偷跟去就是。不过后园门外素无人迹，小姐半夜里孤shenchu外，很不放心。夜来小姐自在园外，我在园里迎chun亭上相候，那地方离园门近，一呼即至，防个万一如何？”绿华见她说时面有优se，只得允了。又令青萍备办酒果，不要烟火荤腥之wu，酒更要多备些，黄昏前必须备齐，先放园门以内，到时自行安排。青萍一一应诺，心想：“我只答应不再暗地跟踪，未说不看。迎chun亭外围墙不高，到时放把梯子在墙下，便可看个明白。”主意打好，表面百依百顺。

二人合手，一会备办停当。绿华以为仙人爱酒，竟取了一坛整的，连同用ju、果品、素菜，着实不少。先还愁一个人，到时匆促不好拿，日里又不便陈列，无心中一端酒坛，觉chu甚轻。再一试别的重东西，不论重到三四百斤，无不随手而起。才知吃了仙人赐酒，一夜工夫，增加了许多气力。心方惊喜，青萍对她时刻留心，也已看chu，不知怎地忽然一阵心酸，忍不住凄然dao：“我看小姐从昨夜起，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