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里刚刚醒悟，打好主意，还未发动，偶和老妻说笑："休看我一心血去掉多半，除却这所房和一家药铺之外，连田产都要照着昨夜那位所说分别送人，一无所有。

三元还当他是故意作，暗中留神对方神情动作，忍不住问："我此来虽然有事，还未开，你老便先对我警告，莫非方才有人来说了么？"伍明老无，看透他的心意，面微变，冷笑答："你不用对我用心，我今日实是心如一，决无虚假。明人不用细表，这还用说？你想这样年荒岁暮，就算丁三甲人多勤俭，至多靠他所编零碎玩意勉勉凑合混碗苦饭，明年荒决渡不过，连我最会算计的人都知石里榨不油来，特意命人送信，叫你夫妻宽他一年，再不把他手工所得刮上一是一，不要十分认真。请想，他们今年才一两成秋收，吃和人工都不够，如何租？好在我们方法想得巧，有粮收租，无粮收债，二者归一，还是那本账，等到丰年利上加利，荒年反比丰年上算，就是麻烦一，不打不押不易到手，但是衙门有人，不怕他们不给。除了丁三甲祖孙三代都我家的田，人大忠厚本分，格外宽容，他有自然不肯放过，没有也让你去好人，决不送官追而外，哪一家佃敢于拖抗不，他们永远不能翻，苦到老死算完，不卖儿卖女来还债是大便宜，一半也是我该松是松，该是，不肯杀取连烂，细长，算得，办得巧的缘故。

"以前也曾想到，我们有田的人，不这样不行，否则他们多半勤俭耐劳，一有积蓄，我不辞他，他也辞我，另外买地自耕，就是不走，也不肯听我们随意摆。他们有的是气力，生地

三元听气不妙，心想，毕家婆娘一个妇尚有主意，这老家伙一向柔狡猾，莫不又是是心非，另有明主意，如和那婆娘一样，有力使力，无力使智，在几方合力之下将这该万死的飞贼除去，非但所失财全要得回，还可发财官，多么痛快！心正寻思，还未回答，伍明呼呼呼连了两筒烟，又接笑："贤婿，你是明白人，这回事千万糊涂不得，依我之见赶想法告退，免得败名裂，还要送命。官如不许，我也有法可想，哪怕暂时远走飞，被人笑话，都较上算，你看如何？"

赵三元不知对实是难惹，由毕家匆匆带了银包赶到，门一看，伍妻面还有一沉闷，这位老岳丈竟和没事人一般，知对方比他还工心计，先不提说来意，只将租银上，如照平日，三元为表恭顺，明明这两田业已拨在他夫妻名下，每次收租无论银米必要亲来禀告，推谢一阵才肯作为己有，对方也从不留分文，似这样已十来年。

但我夫妻已是六十开外的人，能活几时，何况后之事业早准备停当，有这一家店铺足够度日，这么一来反少许多心事。经过昨日苦劝，连你也都明白过来，不再和我吵闹咒骂，怎么也比倾家产、败名裂要百倍。不过这位大爷稍狠一，现银全被搜光，另外还要三千银作为年终济贫之用，其实他不晓得，我的活钱全都放债，箱柜里的金银又被全数取走，看置办过年东西的钱都拿不，债契据又被取走，仓里的粮须要拿来济贫，钱从何而来？这位异人极讲情理，他说三日之内听我回音，那家药铺业已答应我养老之用，不会我变卖，只是实情定必相谅。凭我情面，三千银也借得，只是田产现银业已光，将来拿什么还人呢？"哪知他这里和老伴说的几句闲活竟被影无双听去，当日下午便令丁三甲他女婿百余两银，他备办过年之用，表面说是租，实则借此警告二捕。

，准备听凭对方置，并代些主意，指明城关内外富贵人家的虚实，以及万一官府知对付方法。

这次伍明非但亲手将银接过，并还连声赞好。三元见他说了两句好便拿起烟袋想心事，之不已，一言不发，暗忖："这老比我还要财，除却有限一两个亲人，谁也休想用他分文，丁氏父所说决不像假，怎会这样镇静？"心中不解，忍不住问："这两天衙门事忙，没有过来请安，二位老人家好么？今年这样灾荒，佃债主俱都刁猾，没有良心，可有什事要我办的没有？"

伍明先瞪着一双老朝他注视，也未回答，忽用手中烟的纸煤指着三元，温容笑："姑老爷，你和我还斗心思么？说这类话作什？我虽不知你的心意如何，你这几日所遇的事业已料个几分，假使照我那年所说，稍有难题，下手以前不论公私两面，先来寻我老商量，多少于你有益无损。你近日必是见我年老劳神，遇事未来商量，惹麻烦。如我料得不差，早来三日你不至于吃亏生气，我也不会有事了。不过这样也好，我活了六十多岁第一次受到教训，人却明白过来，你比我的年纪小不许多，人又明，在山东省内也是多年英名，千万小心，不要自寻烦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