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白泉居一问，果有此事。余掌柜并说，姑父大伯刚由前村回来，现在丁家。因我不大来此，走太急，有风帽，他们认不来，争论了两句，好在不是外人。我看这家伙实在扎手，还要想个主意才好。"

来两条恶狗，看着难过，赌气走开，没有吃饱。也是刚刚门，想找补一顿心。穿得那么穷，人却大方，要了两整个锅饼，有小圆桌面那么大，自己只吃了一小块，就腌菜和两块驴，多下的全送给随后走的四个半大的穷孩，还向柜上要了两斤卤他带走，共总了三百多文。他连酒算上不到十文，下余都是为人的。如说朝山香客，不应动那荤酒。如说隐名善士，他那褡裢袋里共只这三百多文，全数送了人家，又未带什行李包袱。所穿衣服旧得都褪了。这时吃客不多，我无意中向掌柜打听可曾见到姑父，他先不理，临去才和我说：'你打听那两人今早曾在白泉居和对相见，谈得有意思，可往那里打听，必能寻见。'

二捕听完，毕贵比三元更财，平日外办案，都是三元一人掏钱，得了好照样平分，不知三元另有打算，以为老友大方，老让他沾光，心计本领又差，所以平日俯首听命，受气也是过后便完，想不到多少年来费心费力所积蓄的金银，竟被对一扫而光。最奇是乃妻翠凤原是一个犯了案的女贼，被他设法救，成了夫妻，本领不弱，人更泼悍，怎会受制飞贼，这样听话？好生不解。当时气得手脚冰凉，因被三元止住，不便发作，忍气细问矮形貌，与前见二矮衣服材全都相同，连气神情也差不多，面貌却不一样，脸上只有半掌大一块紫掇，面白如玉，二目有神，非但不曾吊着，如由侧面看去简直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年，哪似前见二矮丑怪？二捕料知对党羽甚多，内中还有女扮男装的同党，这等行径分明将脸撕破，公然为敌，事非闹大不可。最痛心是自己不过奉行公事，与他无仇无怨，竟会下这辣手，上来也把现成的钱财差不多全数取走。这还是下威，将来如何尚不可知，越想越恨毒。暗忖："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既是这等欺人大甚，连我们上的也要割去，转向穷人讨好，豁命不要也必与你对拼到底！"心中咒骂，表面却不，彼此心照，也不商量，便向主人告辞。

丁虎借着关门探一看，二捕业已走远，并未回顾。陈武不知何往，以为三人贴着南面行走，被人家屋角挡住。路上并无其他行人，不像有事光景。但知这位翼人影无双料事如神，决不会差，便照所说匆匆关好街门，回到北屋，一问家人，说方才似见窗外黑影一晃，追人已不见，料知人已纵往隔。暗忖："这位恩人真个奇怪，他虽声声说他并无奇，和常人一样，不过戏法变得巧妙，武功较

丁虎掩偷看，见三人走不远，陈武凑在二捕中间低声说了两句，回看了一，心方一动，忽听后笑："你快回去，假装不知，只说那两只是为款待他们的，没有得吃可惜，无论何事装不知。"丁虎回顾，正是半月前老父上吊被他救活送回，从此转佳境，为了老父本分胆小，又恐招摇，不肯带了全家老小往白泉居吃那一顿预先犒劳的酒，改在家中饮，并请恩人同吃，方才又来送信说二捕就要寻到的黑衣恩人，忙答："恩人，事情已完，这样冷天，怎不到北屋里去和一会，吃碗茶？"话未说完，那面、周衣裹、形如鬼怪的异人已接笑："快些回屋，不要我，夜来自会扰你这两只。转就有人来，不要再往外面张望，我先到隔人家等候，有什事情你也不必送信，我自会来应付。虽然不怕，你父是本地方人，也不要得罪他们。"说罢黑影一闪，已往北屋那面驰去，穿堂黑暗，看不甚清。

丁氏父当然赔着笑脸说了几句挽留的话，恭恭敬敬送将去。二捕心中有事，现本相，并未理睬，便同起。

猛想起姑母所遇飞贼是个女音蒙面一黑的矮，回忆所说许多可疑，忙往三里河追来。

"当时不曾理会，匆匆吃完，正要起，忽然想起此人外路音，貌相清秀，如非脸上多了一块紫瘢，耳朵没有针，听那说话简直像个女。他和姑父大伯素昧平生，我又不曾说明装束年貌，他怎知白泉居所遇便是我寻的人？他那走路在我们学过几天的人里也觉异样，这么厚的冰雪泥污，从到脚会有那么净，休说鞋帮，连鞋底上都没沾着一雪，心中一动，忙即追。共总几句话的工夫，我连酒菜账都未开发便赶去，两细看，竟不见他影迹。只有两个本地人走过，均说不曾留心，没有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