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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深机密阱伏莽刺清官除暴安良(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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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shen机密阱 伏莽刺清官 除暴

舜民等下人走chu,悄问这次弃官经过,才知尧民因公开罪督抚,以前京中朝贵,得罪的又多,内外排挤,几乎受人中伤。虽经幕中好友设法弥feng,免去陷害,旋即急liu勇退,告老休致,可是对tou气仍不chu,暗命随伺护院的武师勾结绿林中入埋伏中途,意yu连尧民全家老小一齐杀害,事情真个险到极chu1。也全仗着一位异人暗中保护,方得化险为夷,安抵故乡。因路上那异人曾杀死两个对tou派来的盗党,虽然杀得巧妙,好似与尧民无关,终恐事xie余党上门寻仇,所以赶回,与舜民共商预防之策。舜民也把自己所遇大略说了,因闻知魏良夫。钱新民两个运筹策划的名幕好友和那异人俱同了来,在后hua园客馆中居住,立时请见。尧民说:“良夫、新民少时自来,异人虽然在此,常时外chu,行踪无定,除魏、钱二人和自己外不见生人。你倒愿见,但还有苇村在座,不便勉qiang。

好在你已回家,早晚可见,不必忙在一时,可明早chou空来见一面,等苇村回杭之后再行常聚畅谈好了。”舜民只得罢了。苇村与尧民兄弟虽是戚好关心,但知尧民得罪入多,事关jin要,恐他兄弟久别重逢,或有背人的话,略叙寒温,便推看桌上书画,走过一旁。

尧民兄弟为人周到,恐他多疑,又知他嘴敞心直,除了凡句机密的话把声音放低略说大概外,余者都是寻常谈话,故使闻之。等话说完,下人开上点心,苇村走过,舜民重又补叙前事,只隐起途中遇盗、异人相助一节。舜民乘便,又进去拜见了一会嫂子。

苇村听chu事情已完,当是想念兄弟,故作惊人之事,shen以尧民此次急liu勇退、早日归田为然。跟着魏良夫、钱新民来见,宾主五人一同畅叙。尧民作内外官多年,饮食也甚考究,彼此谈宴甚乐。虞妻早带兰珍随后赶来,拜见兄嫂,由尧民之妻张氏后面备席款待,在席女眷都夸兰珍温柔貌mei不置。外面尧民又给兄弟筹议了一阵纳妾之事。舜民说虞妻甚爱此女,已拜姊妹,娶时须an妻礼相待。尧民人较古直,又听舜民匆匆说个大概,不知详情,老大不以为然。后来还是苇村说起江中遭风遇险,二女相救经过。尧民一想,久别的垂老弟兄,他又中年无子,平日jian不纳妾,自己都曾函劝多回无效,难得答应,既是一个奇女,又chu弟媳心意,何苦再qiang他不huan?也就不再jian持成见。舜民见这一关居然通过,别无阻碍,可以略报二女和苏翁高义,心中大喜。五人谈至shen更,女客散了多时,还未舍得分别。后来尧民恐苇村途中劳顿,须要早息,言明先住舜民家内过几日,再请来己家下榻,白日往来两家,分别延款,方始拿自己坐的轿于送回安歇。

舜民到家,经虞妻转叙嫂氏所说途中涉险遇救经过,竟比自己所经历还险得多,好生惊异。次早尧民下帖请客,舜民陪了苇村同去,假说往后院与嫂氏请安,并查看侄辈功课,才得chou空到了后园,见着魏、钱二入,一问异人,天方黎明,便说要去雁dang访友,约有半月归来,再与舜民相见,已然不在,舜民无法,又向魏。钱二人细问异人来历,才知尧民这次侥幸免祸,也是一念之善所致。

原来魏良夫虽是个不第秀才,但是学问渊博,多才多艺,刑名钱谷之学均所擅长,智计尤为过人,因为屡试不第,家况清寒,不得已幕游在外,频年liu转,始终不曾遇到一个识货的好东家。先经朋友引荐,在前任闽桌署内当幕宾。东家是个识字无多的贵胃,官由爱缘奔走而来,每日只知ba结上司当dao、酒食征逐,公事都cao2在两个亲近幕宾和心腹家人手里,对他并无一点qi重。良夫虽觉无味,但是为家所累,莫可如何。终算东家chushen华族,手还大方,只guan看不起他,冲着荐主情面,钱却没有少送,良夫xing喜登临,反正无什么事办,便择了好山好水之chu1选胜探幽,游它一个尽兴,往往一chu门就是十天半月,东家也不来过问。

正过着清闲岁月,东家忽为亲信恶幕所误,贪了一笔大赃。御史风闻入奏,朝廷震怒,派员密查。仗着京中显要多半世jiao,得信尚早,查的人又受了请托,虽然没有把事闹大,官却丢了,后任便是尧民接替。良夫机智绝lun,长于料事,当前任事还没有发作,便看chu照此闹法非糟不可,想起自己白爱人财,未曾效力,有心想给他chu个主意消祸无形,偏生东家被那两个恶幕把持,轻易见他不到,如何可以生效、人微言轻,说也无用,同时又恐事情闹大,万一受了牵连;冷板凳业已坐够,无意再在福建勾留,便写了一封信辞馆。本意书上即行,谁想东家虽是昏庸,对人却厚,见他求去,竟送了很厚的程仪。

良夫终觉就此丢下一走,问心不过,行时盘算了一阵,写下两封信,一封dao谢,一封隐去姓名jiao给东家一个老年世仆,里面写的便是给东家免祸的计策,烦他到事发时再行呈上,后来查办的人虽受朝贵请托,因为人证确凿无法消弭,好生为难。最终仍仗良夫这一封信,才得大事化小,han糊过去。

良夫信上以后,当日搬chu衙署,寻了福州城外一个素识的庙宇清泉寺注下,打算侍过两夭,买点土wu,行即起shen,回转浙江原籍家中看望一下,再打chu门主意。不料那年福建大暑,时方初夏,天便奇热,常下大雨,shi气异常之重。刚住了一大,第二日便中暑发痧,几乎死去。挨了好些天,病ti略好,又长了一shenshi疮,双足zhong痛不能下地,共病了三个来月。容到痊愈,人既清瘦如柴,天又热得人chuan不过气来。病ti孱弱,如何敢走长路冒暑回家?只得打算秋凉之后再行他去。良夫偏又惦念家况,tou一次病才好些,便把所得程仪和平日积存的银子分chu多半,托便人带了回去;下余少数旅费,二次生疮病倒,早已zuo了医药之资,hua个干净。还算寺僧是个方外之jiao,不特照常款待,遇到必需之用,还给他垫补。

可是寺在附廓山中,山名雪峰,寺址幽僻,没有香火,寺僧寒栖,只带三个徒弟,zhong着几亩山田果树,勉qiang够用,也颇清苦。长此下去终非了局,如何还有还乡的旅费、心中焦的,去到城里一打听,东家只是丢官,没有闯chu大祸,现时业已进京。几个估量可以通rong的寻常朋友,事有凑巧,就在这将近三月的光景,全都风liu云散。只打听chu原荐主升了陕西藩台,一则路远,二则也不是个识货的主人,上次转荐,虽因自己水土不服,一半也是受他左右排挤,借此推chu门去,怎好往投,闷闷回到寺中,越想越烦,加上跑这一天中了点暑,连急带受热,三次又复病倒。尚幸没有前两次重,人能起能坐罢了。

这日午后下了一场大雨,山中气候比较清凉,方觉shen于略微松快。寺僧寒栖进房看望,劝他趁着雨后新凉,到山门外游散片时,免得老在房中枯坐,闷chu病来。良夫不便拂良友好意,随同信步走chu。到了寺门外面,一看寒栖已命徒弟将左近崖坡上的一座山亭打扫干净,铺下一张凉席,两个蒲团,端上一大盆隔夜浸入井泉的瓜果,更恐良夫病后不喜生冷,又命徒弟在亭外坡石上升了个红泥风炉,用松柴烧好一壶新泉,准备烹那新近从武夷带回的新茶。

夕yang新弄,晴虹丽天,四围山se,苍runyu滴。榕荫柳荫中,到chu1都是蝉鸣“知了知了”之声鸣和如chao,与远近松涛泉瀑相应,汇为天籁。一阵清风过chu1,碧枝摇舞,杂hualuan飞,起伏若狼。遥望山外平肢浅陇中,时有二三牧童叱犊归去,chu没斜yang丛树之间,笠影鞭丝,宛然如画。景wu既佳,加以主人情重,设备风雅,不觉烦愁尽去,心xiong开朗起来。一会,小和尚将新茶煎来,寒栖命将瓜果切开,取些到亭外去吃,自和良夫对坐清谈。良夫饮了半杯,方夸茶好水好,忽见山角下转过一个中年人,便衣便帽,手夹一把遮yang伞,周shen都被雨水淋shi,急匆匆低着个tou,绕着地下积潦,连纵带tiao,直往庙前跑去,看神气颇似一个久惯跟官的长随。良夫指对寒栖dao:“老禅师,施主上门了。”

寒栖笑dao:“荒山冷寺,素无香火。这人不是问路,便是投宿借斋。庙中还有两个徒儿,自会酬对。我们只guan品茗看山,不必理他。”

良夫方要说这人恐是前站,后面必还跟有他的主人。话未chu口,便见山角小径上又走来两人,前行的是个年约五旬的老者,虽也穿着常服,神情动作俱都不俗,一望而知,是个微服chu游的达官显宦。随后那人shen材稍瘦,年纪较轻,像是前行老者的幕宾。各自低着个tou提了两襟,脚找干chu1,向庙前走去。shen后不远随定两个乡民,用扁担和衣服裹抬着一人,周shen泥水淋漓,像是烂泥沟里刚捞起的神气。良夫便对寒栖dao:“我说后面还有主人不是、你看你的事情来了。照我yan力,那老者定是城里的现任官府,chu游遇雨。

后面抬的那入想是失足坠入泥沟受伤,就近抬到庙中歇脚,讨些饮食。你想躲开,由徒弟们接待,恐还不行呢。”寒栖也觉所料甚是,刚把眉tou一皱,还未答话,先那长随已从庙中当先跑chu,见了老者,抢步向前,打了一千,垂手禀dao:“回老爷的话,这庙里只有两个小和尚在家,说他师父已陪一个姓魏的俗家朋友往前山看晚景去了;师父脾气古怪,向来不应酬客人,这庙也素无香火,他倒能作点主。请老爷示下。”说时,小和尚也从庙内走chu,见了来人,合掌行了僧礼。老者闻言,便对那小和尚笑dao:“我们闲游遇雨,路救一人。这里离城市太远,想借你庙少歇一会,用些茶水,借一块板,抬他进城养息,走时给你香资。既是你能当家,不必再喊你师父回来了。”小和尚合掌恭shendao:“小庙素无香火,救人是我佛门应zuo之事,请将人抬进去吧。”

良夫见来人似个贵官,说话和气,全无一点俗吏威势,甚是心许。正在留神观听,那长随猛一抬tou,悄向老者禀dao:“和尚就在对面山坡上,也不下来接待。”老者瞪了他一yan,意似不许多说。来人除长随外都站坡下,背向山亭,本没看见亭内有人,长随这一说,被同行中年人听去,回shen抬tou来看,两下相隔本只三四丈远近,这一看,正与良夫彼此目光相对,互把面容看清,不禁同时“哎呀”一声,一个由亭内跑下,一个觅路上山,彼此握手相视,喜chu望外,哈哈大笑,各dao“幸会”不置。原来老者便是新任桌司虞尧民,同行中年人便是他聘的名幕钱新民,与良夫原是十年前的旧jiao至好。到任后,听人说起,良夫曾在前任幕中,因想有此好手,怎会惹chu那样大祸?心还不信,后才问chu东家对他并不信任,日常chu游,事败前早已辞官还乡,心替良夫可惜,否则留他在署岂不多一臂助?尧民闻得有此好手,还令新民给他家乡去信邀约,正盼回信,不想无心在此相遇。

二人见后,连忙一同下坡,见了尧民,同去庙中落座。尧民dao了倾慕,俱甚huan欣,经此一来,寒栖自不能再作不理,少不得要敷衍一阵。好在宾主都非俗liu,各自略分论jiao,颇为相得。那病人早经长随安置僧房榻上,脱了shi衣,guan些热水,人还是一息奄奄,不能起坐。坐定略谈近况,尧民心还惦记所救之人,要亲往僧房看望,新民便邀良夫同去。到了一看,见那病人是个短小shen材的中年人,此时刚刚救醒,气力虽然不支,二目神光外she1,颇不寻常。良夫素jing1风鉴之学,常年旅食,阅人甚多,心中好生惊异。病人见三人进来,只睁yan看着,并无寻常乞怜gan恩之状,尧民、新民各宽wei了他几句,也不答腔,反把双口司上,二人也没怪他。尧民回顾长随张福问:“病人吃什么东西没有?”

张福说:“刚喝了一碗糖汤,粥就煮好,等衣服烘干,便借门板抬走,只一到前面镇上,便有藤轿好雇了。”尧民dao:“我看此人不过刚有转机,轿子如何坐得!还是门板平抬稳当。少时途中雇上轿子,张福可向人家借匹快ma,赶在前tou,将医生请到公馆等候好了。”说罢,又往病人榻前看了看,才一同走chu,回到前面。寒栖己命徒弟下了三碗素面上来。三人且吃且谈,良夫问起救人经过。

原来尧民也是一个烟霞瘤癖,最喜微服chu游,选胜登临,就便寻求民隐。为了常时chu门,家眷不住衙门,另外订有一chu1公馆。到任以来,天气奇热,一直没chu过门,这日原因长乐县chu了一桩要案,有入上控,事主是个福州大绅士,家住鼓山附近,便和新民商量,借着游山为名,天才亮便趁早凉走chu,先到鼓山探间了一回,找个镇市吃了一顿午饭。福州富庶之区,二人穿着并不华贵,又是初chu访事,倒也无人看chu。饭后打算回去,一看赤日当空,离城又远,新民偶然谈起雪峰之胜,尧民不觉心动,贾勇说dao:

“回城更热,这里虽热还有榕荫之下的野风可chui、野景可看,索xing游完雪峰再回去吧。”

新民恐他年老不胜暑热,从旁劝阻,就要去也等日se偏西再去。尧民笑dao:“茶馆酒肆之中来往多是市侩,看见他们,先添了好些热气。下午再往,到时已近黄昏,无可留连。

此时前去,虽冒点热,但是越往后越凉快,到了那里正好时候。你看那边夹dao都是榕柳,坐轿倒热,我们由树荫之下绕向前去,有你这位雅人同行谈话,决不显热,不信你就试试看。真要中暑,张福还带有上好救急瘀药呢。老夫久惯这zhong生涯,少时趁着晚凉步月而归,才知此游之乐呢。”

新民qiang他不过,只得应了。主仆三人路上向人打听,知dao后山有一庙宇,风景不恶。

原意就打算往寻寺僧谈谈,还未行抵山脚,便遇倾盆大雨,主仆三入,就张福带着一把yang伞,也抵不住雨势,勉qiang寻了一个略高一点的崖口避了个把时辰,雨才略住。尧民见shi云嗡莽满空急驰,天际斜yang竟似雾约纱笼、万丈红光时从云隙中向地面迸she1,云层掩映,幻为霞绮,更有晴虹一dao高亘天中,细雨蒙蒙,时随斜风chui到脸上,shirunrun的,顿觉眉字清凉,暑气全消,xiong襟为之一快。大雨之后,崖前平添了好几十chu1飞泉,凹chu1雨水,积为急溜,到chu1水声潺潺,与林鸟噪晴之声相应。方和新民说,景wu清丽,为到任以来仅见,峰后之景必然更胜,yu命张福朝前探路,看由何chu1可以绕过,忽听左侧有人“哎呀”了一声。尧民听chu是负痛的声音,疑心有人雨中失足坠崖,忙和新民走chu寻视,见崖侧不远,上面飞瀑下垂,cu约二尺,下面是一小池塘,塘心shen草多半枯焦。看神气崖上原有一条瀑布,下注塘里,因为天早日久,瀑布塘水相继干涸,经此一场大雨,崖ding积水,又复随liu成瀑,所以塘里虽然有水,草却是枯的。方诧人声明在这里,怎的未见?新民连喊“人在哪里”也无应声。

三人正要顺路寻去,忽见塘中水草响动,先还以为水蛇之类,定睛一”看,新民yan快,首喊:“人在塘里,张福快些拉他上来!”张福用伞柄俯shen拨草一看,果是一个shen材短小的中年人,全shen浸在水泥里面,想是口喊不chu,知dao有人救他,频频手足luan动,尚未shen死。潭水本来不洁,倒chu1又有shen草堆积,只半边脸被水泡住,上半shen地势较高,不曾进水,所以没有淹死。唤了两声不答应,尧民命他脱了长衣鞋袜下去,拉起一看,那人耳目jin闭,周shen泥水污shi,乍看貌相和打扮都像是个读书人。暗忖:避雨之前,老早看到崖前一带并无人行。料是受暑发了急痧,心中烦渴,神志昏luan,望见池塘,以为有水,意yu就饮,一个立足不住,跌倒塘里死去,被冷雨一激,才有了一线生机。见他气息仅属,不能言动,当时动了侧隐,忙命张福将shen带暑药取chu,与他闻上;旱后山中雨水恐怕有毒,不敢妄用,又sai了好些在他口内。待了一会,居然打了两个pen嚏,尧民知dao有救,命将前心解开,自取制钱给他刮瘀。

正刮之间,瞥见那人口袋内有一封书信,虽然被水浸透,上面字迹仍可辨认。心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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