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九月照孤峰 满地碧云开竹馆

柳、李三人已到了月亮门前，李-dao：“柳兄先在此少候，我向家父回禀一声。”

便先走了进去，一会走chu相唤。柳chun先在外面，只觉门内绿yinyin的，另ju一zhong清幽雅洁的景象，灯彩也没有别chu1富丽繁多，及至走进一看，圆门内地颇宽敞，近门一条细白碎石砌成的人行dao路，左是一片竹林，好在行列甚稀，每株相隔最近的也有六七尺，底下疏落落的，上面却是枝繁叶茂，又都是离地两三丈方始发枝生叶，碧干干霄，翠叶梢云，宛如一张天幕，撑在那两三亩大小一片院落上面。林中也无什hua果灯彩，大雪之后，庄中到chu1玉砌银铺，不知怎的，小灵湘馆内独不见一点雪迹，气候也比门外温暖。柳chun觉着门内gong灯都在右侧回廊曲槛之间，绝照不进竹林中去，地又广大，内里一灯不见，又不似别chu1还有雪光反映，看去直似竹yin清昼，只guan日光为游云nong1荫所掩，不能下照，因为疏林高秀，仍受天光，除了一片nong1绿映人眉字外，依旧到chu1清明，又似碧空晴弄，华月吐辉，清光斜注，yin影毵耗，碧云如水，nong1淡分明，越看越觉奇怪，心正寻思。李晃笑dao：“你见林中无灯，不显黑暗，觉着奇怪么？你往东南角上看，那不是月亮么？”

柳chun抬tou一看，东南林隙果有一幢奇石矗立，云骨jian瘦，宛如一座小峰，高chu林表，高虽不到前庄堆云峰的一半，形势生动飞舞和姿态的灵秀攘异，尚有过之。那石峰上丰下削，与一列假山相连，成了东南方的一面天然屏障，通ti碧苔shenshen，苍然如绣，峰ding还建有几间竹屋，外植三五矮柏古梅之属，最奇是近ding之chu1有一突chu怪石孤悬空际，一lun冰盘也似的明月正挂其上，仿佛yang乌初坠，皓魄始升，暂时掩映依附在峰巅崖角之间，转yan就要离开峰侧待往中天升起的情景。清光斜she1，照满全林，故此绿yin疏密，到chu1光明，方想说这月亮真好，猛想起今晚正是除夕，何来明月？情知主人使的狡狯，重又细看，宛然一lun明月，只是光华好似专照下方，又没有平常所见月亮当中的山河社稷yin影，通ti晶莹，光芒四she1，微觉有点火气，不似真正赡魄，一任光华多亮，只guan华彩liu光，不见芒角，明辉澄静，一片清寒，这才看chu不是真的，只不知是何宝wu奇制，会有那么晶明一团光华？正想同时，李-笑dao：“家母自来喜静恶喧，不爱繁富景wu，为了新年佳节，不得不从众张灯，点上几盏，所以全庄灯彩辉煌，争奇角胜，只小灵湘馆最少应景而已。那月亮乃家母所设，自来就有，也算是一盏天灯，但不点烛。外壳是个水晶球，内装水银，并有一粒宝珠悬在其中，人工之外加上一点法术，虽没有真的月亮清光四照，远近如一，照近chu1却够亮呢。”

三人边说边走，不觉折人回廊，转过东偏亭谢，穿越chu去，走到另一院落以内，只见白石铺dao，灵莎柔细，问以苍苔，径外满植幽兰和各zhong香草，两边并无院墙，各有一列人工堆砌的危崖峭bi，最高之chu1不过四丈，参差低昂，各ju奇胜。上面也生着许多倒挂的兰慧，通ti绿油油的，和来路所经一样，见不到一点残云影子，碗葩吐芬，幽香细细，前面又是干竿修篁，围拥着一幢jing1舍，但均一两丈高的细竹，妙态娟娟，时发清chui，一片绿云，吃四外gong灯明光一照，映入眉字，皆成碧se，比起外间的竹林亭馆、明月孤峰，幽静之中，别ju一zhong清丽之致，光景又自不同。那jing1舍不甚高，通ti不见砖瓦，从ding到底俱是大小竹筒竹干所制，颜se仍作新绿，如有生意，雕搂jing1绝，巧夺天工。房共六间，四明两暗，左半四间通敞，门在右偏，有门无hu，湘帘饵地，灯光映chu1，瑟瑟清波，如将liu走，四面筠窗dong启，甚是敞豁。

柳chun连见园中楼台亭榭，无一chu1不是华贵高雅，富丽裔皇，方想外表如此，里面陈设虽不似别chu1富丽，必定另是一zhong高雅的讲究。忽见门内走chu一个垂窘侍女，将湘帘打起，随同走进。门内石地如玉，光可鉴人，bi上悬有双剑一琴，另一青玉矮琴几上也有一琴横陈，前有一形制奇古的三足小玉炉，幽香郁沉，余烟犹袅，几侧遗有一素丝香nang，似是一曲初罢，人去未久。此外横临甫窗有一金捕长案，对面各有一个古树gen雕成的曲腕大椅，案上笔砚jing1雅，位列井井，一边陈着画ju，一个竹gen大笔筒内斑guan如林。靠墙一长排书架，缥缃千峡，整然罗列。当中有一丈许大圆玉桌，上设茶ju，旁列四石鼓。

另一窗前，有四尺方圆树gen雕成的矮桌，上设围棋，棋盘就画在桌上，旁有两个细竹丝编成的棋篓，子分青白二se，俱是上等mei玉，此外还有几件玉墩竹凳和一个矮琴几。全室清洁如拭，不染纤尘，七八丈见方一间敞室，陈设用ju寥寥无几。右边明为两个暗问，前后乃是通连，只中间有一zuo装饰的红se方竹隔栏。每边一个玉床，榻上各有一床虾须席，一个朱竹枕。前室中间地上有一小丹炉，对放着两个细草织成的蒲团，旁边散放着几个矮玉墩。当窗长案之上，一tou放着一个大hua瓶，中cha山茶梅hua，一个长方大玉盆，内植着百数十箭水仙，盆底铺着五se石子。北窗有一方竹卧椅，上面倚着一个前朝文生打扮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本《汉书》，似刚放下。李-dao：“这是家父。”柳chunyan尖，早看chu少年不过二三十岁，貌相并不似前见诸人mei秀，但是天ting高广，目蕴jing1芒，英姿飒shuang，神态甚是沉着，隐有威棱，知是三老李清苕六子李同，闻言忙称“师伯”赶前跪拜不迭。李同唤起笑dao：“我早想见你，昨夜因往三dao岭去迫那伙mao贼就范，回来便是全庄年终公祭，今日又有事应办。为这几个鼠类，倒忙了好几天，此时方得一点清闲，特地chou空唤你到此一谈。好在没有外人，你和-、晃两儿都坐一旁听我说吧。”柳chun早问chu李同为人率真，不喜人拘束小气，略微谦谢，便即领命就座。李氏弟兄也在右侧玉墩之上落座。

李同略问柳chun家世和习武经过，然后说dao：“本庄五老大公，自从昔年离开峨眉仙府，看chu天下已定，当dao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