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已听孙孝说过五老形貌，知红脸的是二老兽王彭，那与老和尚并肩赏梅的是一位老侠芙蓉剑客齐良，只四五二老孙同康、郝未在室内。最奇怪是那么奇寒的天，重帘密，兽炭熊熊，尚不觉温，偏把四面窗一齐开，室又大朗，纵有大火盆，也抵不住十分之一的寒威，当中正室内并连火盆俱无，可是自一门，便觉温如，尤其是室角案等各盆盎中所供养的仙、腊梅、茶、玉兰之类，俱在盛开。另外当窗条案上，还供着二尺方圆、积二尺七八寸的两大盘佛手柑和当地名产哈密爪，与窗外千百本梅一陪衬，直似常人说的江甫暮光景，哪是什么大漠穷边冰雪荒寒的境地！但又觉着所陈设的新鲜果好些不对时候，更没地方找这晴雪梅去，直疑神仙室，否则何从见此灵淑清丽之景？不由目迷五，惊喜万状，恭恭敬敬，捧了陆萍昨晚所锦缎小包圆筒走近前去，先朝彭、李二老跪叩呈上。李清曹伸手接过，吩咐起立，随唤：“大哥，上人，请这边来。”大老齐良和那老和尚便自窗前，缓步走过。柳不等二人走近，迎拜倒，称：“徒孙柳，拜见齐老大公与老祖禅师。”

现在事已闹大，果然连这三宝敕令都发来了。”

。由舍旁石板小桥越过两丈来宽一浅溪，沿溪行不多远，遥望前面，林峦清雅，岩谷幽，松竹甚多，梅仍是未见。

又走了一段山径，才见路侧浅坡上茅亭外面，歪歪斜斜长着一株红梅，树不大，更不繁，寥寥二十余朵缀枝，与积雪相映，正在凌寒吐艳，红白分明，因系罕见之，虽然少，也觉矜异非常，柳不禁多看了几，已走过去，又复回顾。孙环忍俊笑：“你这么梅么？五叔见了你，一定喜呢。”柳笑：“久闻此清名，从小随家父寓边荒，足迹未哈密境外，只书本画图上得见一二，艳羡已久。近一二年随着镖车门，树虽见到，但非时。得见真尚是初次呢。”说着，不觉走到浅溪上，正要转过左侧崖角，猛觉一幽香袭鼻端，心神为一之快，忙随四小弟兄转过崖去，形势又变。先是一片然植立的松杉古木当着去路，林前谷抱峰环，展开大片平地，地上建着一幢舍，四外着千百本梅，妃红俪白，萼绿黄，疏密相间，细下，屈伸偃蹇，千姿百态，齐放芳华。雪后疏林琼枝掩映中望将过去，五缤纷，灿若云锦，直似琼瑶世界中簇拥着一圈锦城。那舍便在锦城中心两亩大小一片空地之上，房作五梅形，栋字大，墙是大理石所修建，屋均是碧琉璃瓦覆盖，四面一圈均是晶明若的大窗，环舍一圈平台，俱是大片汉白玉石铺砌，檐浅廊宽，连那平台，虽无覆盖，上面却是净净，平若镜，雪不染，地方却又那大一片。由松径中走，再穿林而过，寒香扑面，益发清馨郁，满芳菲，应接不暇。

行到台下，孙孝令柳止步，自和妹孙环，整了整衣冠，将足底所剑底冰靴脱下。刚走上去，忽见台上右面轩窗启中，现一个面如冠玉须发雪白手铁念珠的老，一手指着孙氏兄妹笑：“送东西的人来了么，你爹和大伯父俱在这里，还有两个远客。你们都来吧。”孙环不听说完，叫了声“姑爹”先跑门里去。孙孝立即回，笑向下面说：“三大公唤你们都见呢。”柳闻命，忙将后雪放下，随同走上，知凭窗发话的便是此庄主持人五矮异人中的第三位老仙侠李清茗，到了台上，正要下拜，人已离窗走开。又随到了门内，见里面栋字大，修饰尤为雅，图书字画、琴剑揪抨罗列满室。室共五大问，五老燕居之所在人门右手一大问内，室中陈列，比起中间还更华贵雅，几榻桌椅等一切用，均是式制古雅的上等品，地下铺着极厚的毯，当中空大片地，有一圆径七尺古铜火盆，里面生着极旺的火。除各陈设外，另有五个坐卧两用的矮榻，环盆而设。那矮榻有的是整个树雕琢而成，有的是整块奇石制的，有的就用藤竹木石零整镶嵌，形式大小无一雷同，上面俱铺有一张极厚的异兽褥和文锦丝棉靠垫，扶手枕都是奇华贵巧夺鬼工之，每榻右手各有一下方圆六角缺斜不等与原榻相称的矮几，上设茗碗酒杯等，可是只有两位老人坐在榻上，一个材最为矮胖，面如朱砂，须发如银，长髯过腹；一个便是先在窗中面的李清苕。还有一量略，不胖不瘦，皓首银眉，目若朗星，一五络长髯下垂及腹，白如银针，见底，看去貌最清奇的，正在室的左角，与一老和尚凭窗赏梅说笑。此外还有两个中年客人，各坐在五榻旁边的锦墩上，执礼甚恭，三老后，各有一童侍立。

李清苕：“本来也难。敌党人多，心志大有下，不给他苦吃，不知厉害，置稍过，仇怨相寻，来敌越众，越不好办。这还是大漠穷边，族繁杂，大初平，归附未久，对恐又激成变，相隔又远，才在暗中命人下手；要是中原附

齐良唤起，正要说话，李清苕已把圆筒中圣旨和一个寸许方圆小盒、一柄镶嵌珠宝碧森森光耀的带鞘匕首小刀，取在右手里，笑向齐良：“大哥请看，此次敌人竟把他在藩邸所用三宝敕令都发了来，可知看事忒重，不五弟所料哩。”齐良一面让老和尚各据一榻坐下，笑：“我原说这里刚设行省，前朝后裔和许多遗民忠义之士俱在此潜伏隐居，对方认作心腹隐患，必不甘休。看连日敌人爪牙几于倾巢而，决无善罢之理。四弟和周山主还和我二人辩，以为来的这些人虽非庸，决不是我们对手，足可从容应付。二弟更说得好，多杀他几个，给他一厉害，就全惊走了，却没想到敌人何等险，又饶有智计，多年网罗，手下颇有能者，更善驭众，法严恩厚，人只一被收服，便乐为之用，对遗民志士自然痛恨如仇。这些丧心昧良之徒，自知见弃清，离了对方，便成两夹攻，无所容于天地之间，除甘心为之力效死以外，更无他途，可是这些怅犬也知敌人忌刻多疑，稍一不慎便无幸兔，怀兔死狗烹之戒，遗民志士全数消亡，他也不能保其首领，本心只上代得过便即了事。无如双方势成火，仇怨日，一落人手也是难逃公，自己这面，到底暂时还是衣父母，有所凭借，后稽考又严，日久相见的好友，往往奉有上方密令，稍犯过误，反脸成仇，自己起居动作，皆在雇主察之中，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敢使其与闻机密，就有时天良发现，或对于奉命残杀的忠义之士想稍宽纵，都只有心无力，不敢现于形迹，照实去更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