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一五歧，形似薯蓣而小，外黑，内发红，看去似已枯。放药臼中捣烂，便成一团朱泥，摸去腻手，匀细已极，更殷红鲜艳。人微辛，略带一松香，并不觉有甚特异之味。等蒸了个把时辰过去，渐闻清香满室，令人神。

屋一看，角泪垂，吁吁睡在榻上，面带忧急之状，开便问灵姑说：

灵姑回房，见老父睡得甚香，瓶中余药还有不少。心想：“药力甚。这多日来爹爹老是寒痛苦，难得睡熟，看现在神气，不唤不会醒，正好去医。”忙拿药轻步往石小屋走去。才到外面，便听人、乌问答之声。灵姑衣不解带，侍疾多日，累得脑昏胀，形神萧索，当日药有灵效，尽一时兴奋，耳目心思已不似平日锐。病中气虚，话多有气无力；灵更是惟恐主人听去，蹲在枕侧，语更低微。灵姑仿佛只听灵说了句：“说不得。”底下还没听清，灵已是警觉，低叫：“主人来了。”

真元，立起沉疯。只是难于寻掘，自己仅得两块。因念灵姑孝思，可先带去给乃父服用。异日仙缘遇合，大熊岭惯产灵药，颠仙那里所存必多，尚望到时惠赐几块，只要不误炼丹之用就好了。灵问明用法和藏药之所，用爪抓起，往回飞走。回来虽快得多，仍是冷得难支，半晌才叫声来。

灵姑见状惊疑，伸手一摸，似有丝丝冷气由孔中往外直冒，冰凉，面上尤甚，颜难看得和死人相似。她虽知向笃之言不会有误，但终恐老父病久禁不住药力，不由万分焦急。奈事已至此，别无善法，只得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在旁守住，悔不该冒失，求愈心切，将药一齐喂下。还是吕伟知药有灵，看女忧急，息说：“女儿不要心焦，这药真灵，我心已不冷了。”灵姑见老父居然说话来，略为放心。待过一会，见不现别的险状，才把第二瓶药匀为两次，如法喂下。吕伟上冷气兀是个不止。挨到天明，方始减退，肤不似先前冷得冰手，说话也不甚吃力，渐渐睡。

“老说，主人不要理他。”灵姑哪知话里有因，答：“你真是个呆，老主人就快好了，这药是多余的，你不吃，哪个帮我事？你病中气短，少说话着急，快些吃药，我还要回去服侍爹爹呢。”抬还想答话，一望见灵怒目奋翼，似有扬爪下击之状。想起适才灵吓他如将实话告知灵姑，灵姑成了仙，自己必受仙人嗔怪，定遭雷击，不能转世托生之言，只得忍泪住。

灵姑见老父神较前梢好，仅闻见药香已见转机，服后灵效更在意中，不禁悲喜集。在榻前守了一会，看老父闻药香。回顾药罐封，绵纸也染得鲜红，蒸火候已足，便把药罐取放吕伟面前，开了罐盖，立时香腾满室。药只半碗，极清亮，红得和血一样。王妻赶忙将备就碗瓶、石臼送过，先将半碗药装瓷瓶，原罐添，药袋放在火上微微烘烤。快要时，药香忽变成极烈的辛辣之气。取向吕伟鼻前一熏，连打了几个嚏。再放火上略烤，给王守常父和三人一一熏过，各打了不少嚏。然后将药渣由袋中取，放臼内重捣，又由于渣捣成泥。二次如法重蒸，取得药，另瓶盛贮，记明次数，以备应用。似这样重复了七次。药自第三次起逐渐减淡，捣药也渐费手。到第七回上，王妻见药虽不如前几碗粘腻，仍鲜红，还想取些再捣，却已成糟粕，不复成泥，又因要忙着医病，只得罢了这时夜已过，吕伟熏了几次药，孔窍大开，脑首先不再疼痛。工、三人病势较轻，更觉轻快非常。药取停当，灵姑把瓶放内温，另将屋外火池中先备倒了一大盆，端到屋里，请王妻回房暂歇。把瓶药一半和，脱去老父中小衣，用布蘸了揩拭全；另一半用羹匙喂人内。并盖好棉被。等过一会，又将老父前天蜈珠取下。初取珠时，吕伟还觉奇冷。再停刻许工夫，药力发动，忽觉一缕气由腹问发动，逐渐充沛全。肤反倒冰凉，面越发死白，想说话仍是提不上气来。自觉寒气为所，由内而外，彼此战，比起先前，另是一难受。

灵姑通未理会，忙着回屋，见吕伟仍未醒转，王妻也在睡，便独自一人往来各屋，照看病人。她积劳之余，本就支持不住，再经重累，不由积下病。吕伟病去梦稳，这一睡直到午后尚无醒意。灵姑不忍唤醒，只睁着一双倦，坐守苦熬。实在支持不住，便起往各屋巡视。

灵通灵，早识先机，不得主人早有遇合，自己连带沾光，平日好些话都不肯说，何况还有向笃叮嘱，因此叙述时便略去了许多，灵姑只知向笃在冰雪中忍苦磨练和赠药之事。一听老父服药立愈，早已心怒放，哪还再顾及详审话因。匆匆夸奖了两句，放下灵。赶到屋中嘱咐王妻洗涤瓦罐。自照向笃所说，将朱苓洗刷净，削去外，放人臼中捣烂成泥。再撕下一块麻布，将药包起，用线扎。又在瓦罐中间嵌上几细竹条，上置小碗，将药悬系碗上。随后用绵纸将盖封严，用火慢蒸。

吕伟周痛楚酸麻，脑昏沉，因恐女忧急，原是故意合装睡。这时闻见药香，觉得脑略见轻松，但说话费神，提不上气，微微着喊了一声：“灵儿。”灵姑忙奔过去伏向枕边，见老父半睁着两只神光黯淡的老，鼻都在微微掀动，料是闻见药香想问就里，心里一酸，忍泪问：“爹爹心意，女儿明白，请不要开，等女儿自说好了。”吕伟便以目示意，不再开。灵姑忙：“爹爹闻见药香了？这是女儿命灵往向大叔那里取来的灵药，只是要蒸六个时辰，到半夜里才能吃。爹爹安心静养，明天病就好了。”吕伟先时自分病势沉重，难以痊活，加以痛苦难熬，恨不早死，闻有生机，顿见喜容。

飞回架上，更不再说。灵姑忙着医完。回侍父疾，并未在意。

灵姑一探，鼻息虽微，却极匀和，看病势大转，好生欣幸。药自三瓶以后，不再全。每瓶均剩有一半，便乘老父睡熟，还不到服药的时候，拿去给王守常父，病轻重，各服少许。王氏父病轻，越显灵效，服下不消片刻，便觉寒气往外发散，脑轻松，苦痛大减。灵姑见王妻横卧在王渊脚，睡得和死人一样，知她这多日来虽不似自己那么不眠不休，但也合时少，人已累极，沾床便倒，便不去惊动她。

“老主人的病今明天一定好，是真的吗？”灵姑：“真快好了。这就是那灵药，你吃了吧。”答：“我舍不得老主人，恨不能我死了才好，不吃药了。”灵叫：

王渊看灵姑力竭神疲，乘她不在，偷偷将乃母唤醒。中不辨天，已是傍

王渊本能起坐，问知吕伟病见好转，甚是喜。见母亲睡着，只灵姑一人两劳累，心不过意，想起床相助。灵姑将他住，悄声嗔：“你刚吃药，哪能下地？没的叫我添烦。也不许惊醒你娘。你要起来，等第二回药服过，看是如何再说。”王渊不敢，只得乖乖卧倒。灵姑走后，王渊暗忖：“灵姊这人真好，无怪神仙看中。我哪样也比不了她，真叫人为她死都心甘。”随又想：“日前无心中吃了尤老留下的药，果然轻不少，一时私心，不曾明告。异日还想她携带学仙，有这一好都要隐瞒，真是对她不起。尤老留的竹筒，瓦罐甚多，想必都是好东西，只是标有字的却没几个，不知还有那灵药没有？灵姊这等仙仙骨，再吃灵药，岂不本事更大？等病稍好，定去仔细搜寻一回，如能寻到，也可稍微报答她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