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妻笑：“真忠心，更当不得几句夸奖。尤其灵姑要一说他好，恨不得连命都不顾了。”王渊：“娘这话我有不信。上次往帘搜杀白猩，看他怕得那个样儿。真遇厉害东西，比谁都胆小呢。”笑：“渊少爷，今天我没把雪好，你总是嫌我。我虽胆小，真有谁欺了我主人，哪怕隔着一座刀山，我也要把他杀死呢。”

三人行抵前，离二次降雪仅只刻许工夫，雪便增了三四才。雪足有鹅掌大小。

仍然不住地央告。灵姑又嗔：“我向不和人同吃东西，要吃，你都拿去，连这葫芦也不要了。”

王渊笑：“这我倒信，只是你那主人谁也欺负不了，恐怕你有力要无使呢。”听王渊笑他说现成话，想答又答不。

先下积雪吃寒风一，立时冻住，新雪落在上面都带声音。一看，吕、王等三人也刚回不久。随把梅在瓦瓶以内，各自抖了上积雪，换了短棉小袄，拿着，一同，冒着大雪，将前积雪铲一片平地。挪去几块石，开大一些。另铲一条通往小的雪径。那雪下了个把时辰，地上足有三尺多厚。等到事完，雪也停住。

“你总像明天就不能过似的，老这么忙法。明日不行，后日再，不是一样？要被雪封在里，人都走不去，不更闷么？”王渊：“我不过这么说着玩。听说这里气候太，还恐天一晴雪就化了。照这冷法，真是日长着呢。”：“山里的大雪也常遇着，像今天这大雪还真少有。看天气，今夜还非下不可。明天再看吧，没有一丈厚才怪。少时主人各自请睡，我还有事呢。”

二人坐在梅树上徘徊说笑，不觉晚，雪光返映，尚不十分昏黑。寒风却一阵似一阵，枝上积雪被风一刮，成团坠落，二人满都是。遥望亭内火光熊熊，吕伟等四人围火聚饮，笑语方酣，不时随风到，依稀可闻。灵姑偶见脸前有一枝繁丛聚，上面积雪甚厚，适才吃咸了些，有渴，便随手抖些放在内，顿觉芬芳满颊，清凉侵齿，不禁心动。意把上香雪扫些回去烹茶，偏没带着盛雪东西。王渊学样尝了尝，连声夸好。

吕伟颇忠厚勤穷，见他脸红，有发急，忙：“渊侄说得不对，实是忠心。休看上次害怕，那是他知白猩厉害，望影先惊。此动若神鬼，又非人力能制，心有成见，所以胆小。真要我父女受人侵害，山民最重恩怨，他为义愤所激，决不惜命，莫把他看轻了。”灵姑也：“爹爹的话一不假，他的确有那毅力恒心呢。

二人正商量要回去取东西装，忽然雪飘飘，又渐下大，跟着一阵朔风过，寒侵肌骨，刺面生疼。耳听声暴气喊：“小主人，快回去，雪下大了。”回一看，雪影里，亭内诸人正在忙着拾掇一切用。喊了几声，便往下纵。王渊笑：“这个蠢，雪下大了才有趣呢。这样忙着回去，关在里，有甚好玩？”灵姑觉着天渐寒重，亭中诸人那么慌张，恐老父有甚不舒服。再说天已向暮，再待一会景更晦，也无甚意思。倒不如回好雪，明日拿了应用东西，连玩带收香雪，玩它一个畅快为妙。见亭火已灭，诸人已往下走，王渊犹自恋恋不舍，便嗔：“你就这样老玩不够。天都黑了，又冷，还不回去帮把雪径扫开，雪要把封上，更玩不成了。”

“我们不打算封过年，还是多扫些好。这雪才下不多时候，就有两三尺厚，再下上一夜，明天就莫想了。天冷风大，雪落地就冻住，更是难铲。多亏比地，要不的话，明年雪化，非被淹不可。就这样，雪太大了，化时还是要。趁这时候分来，在筑上一条堤，雪化时是由底下，雪堆就比堤，也不来。”灵姑：“你早不说，雪这样厚，哪里找泥上去。”：“泥土一没有用，一大就冲散了。主人先请回歇息，王大娘吃的。我会想法。”吕伟知他对这类事在行，便由他置。命灵姑、王渊助他下手。自和王氏夫妻回歇息。

王渊：“我也不知怎的，只觉姊姊喜，我就兴。好一辈常跟着你，不要离开一步，无论叫我什么事，都是甘心的。你二天真要成仙走了，我会哭死呢。”灵姑喝了两酒，笑：“天下哪有聚而不散之理？你也太哭了，一丈夫气都没有。说得怪可怜的，这酒给你吃了吧。”王渊把酒接过，喝了两，递给灵姑。灵姑说：“所剩不多，这儿酒一烈都没有，吃多无妨，你都吃了吧。”王渊把酒饮。

先前雪势太大，随铲随积，众人尽努力，小径上的积雪仍有二三寸厚薄，成了一条雪沟。

时已夜，王妻早将消夜好。另给备了许多酒，以作犒劳。把中火他添得极旺，主仆围火饮谈笑，都同声夸奖能。喜得咧着一张丑嘴，边吃边笑，兴采烈，乐非常。王渊笑：“你倒兴，明早我们雪却不成了。”灵姑：

吕伟见黑夜，雪势已止，吩咐回，看夜间雪降也未，明早再作计较。：

这么大北风，一个不巧，立时封山。风雪再大一，连气都透不转，就隔得近，也不好走。还有前的雪没有扫开，就说我们不会被雪封在里，到时也是费事。还是早想主意，把路留来的好些。快回去吧，老主人们担心呢。”灵姑对王渊：“你还要多玩一会么？还不快走。”说罢，三人一同急驰。

王渊怕她生气，才忙：“姊姊嫌脏，我不要了，只吃锅魁吧。你不吃酒多没意思，还是你吃吧。”灵姑扑哧笑：“我吃不吃与你什么相？你自己吃不一样有意思么？”

王渊只得应诺。

先去小内取了一捆麻，几大瓦盆青稞粉，又把尤文叔药内的松脂寻几大块。拿到内，用将青稞粉调成稠浆；麻剪成尺许长短，撕散抖；松脂火化成油。然后把以上三东西同放在石臼以内和匀，臼旁置火，用杵力捣。又教灵姑用飞刀在开一石槽，将日前准备重建碧城庄房舍新锯的木板搬来几块，横搁在石槽两旁，一个四尺来、半丈多宽的模。然后把臼中带麻稠浆一层层倒下去，随倒随杵。

二人又择那些形状清秀的梅采了几枝下来，分持手内，纵到树下。雪已越下越大，雪飞舞，恍如狼涌涛翻。人在雪海之中，四外白影迷茫，相隔石亭不过一二十丈远近，竟看不一影。一阵阵冷风扑面，寒气人。二人冲风冒雪，加急飞跑。到石笋转角，正值跑来，双方都跑得急，雪迷目，如非灵姑快心灵，瞥见人影一晃，忙把王渊拉住，几乎撞上。灵姑见急匆匆，满积雪，上直冒气，忙问：“老主人呢？”息答：“老主人回了，走到路上，又叫我来喊小主人快些回去。

快要平槽，又打下一排茶杯细的木桩，将臼底积麻狠捣一阵，抓起来用手扯匀，贴在浮面。除剩的在两旁石隙以内，各用铁铲向上拍打，一会便已光平整。只是气未退，仍用火力两面微烘，以防冰冻。一切停当后，三人又重外，把和小径上余雪扫尽。直到天气愈发酷寒，三人手脸俱冻成了红，方始回转。

我们固然不会受人欺负，可是不论有多凶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