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忖：“久闻菜墟各寨山人手法极准，标矛弩箭多半上有见血封药。这崖又不算很，怎么凭下掷，还制不了三只豹的死命？”好生不解。

初看时还有二十来只，不消片刻，又倒了一大半。只剩下六七只，和疯了一般，窜前扑后，啸声动地。有两只最大，似拼死，猛然狂吼一声，四足腾空七八丈，径往缺外山人上扑去。看临不远，外众山人全不闪避。内中有七八人，各将左手端起长矛，右手握了矛柄，往后一。猛的一声呐喊，双手用力，斜着向上，朝来的豹扎去。

一片白光，疾如奔卷来。知是山洪暴发，归路一面正在悬崖之下，无法攀援。只对岸略低，刚一爬上，洪涛骇狼已如万奔驰，从底一闪而过，当前，其何止十丈。上衣服全被飞溅，溪中的立时涨平。溪阔，无法飞越，忙沿溪回跑。未及半里之遥，归路忽为绝所断，意绕将过去，不料越前行，离溪越远。匆速之下，不觉走迷了，窜人山之中，连那条大溪都找寻不到影。

二捕多着胆，一手攀定腰间悬索，偏往下一看，见上升之乃是一座悬崖，崖站着几个山民，各用矛箭向下投掷。已被索圈住，仍是上升不已，不消片刻，拉上崖。见山人共有十七八个，都是一整洁灵便的短装。为首一人，是个二十余岁的清秀少年。大半腰挂弓矢，背梭镖，手执长矛。有的空手持弓，站在崖拍手笑。

见将二捕拉了上来，忙将索取下，由一人引过去，与那为首少年相见。二捕忙谢了少年相救之德，匆匆彼此通了姓名。因山人正忙着打豹，未便多说，便在旁立候。惊魂乍定，听崖下群豹悲嗥怒啸腾扑之声，兀自未歇。崖山人梭镖箭矛，仍然纷纷往下投。

汉客要看，还看得见。这里豹因从无人敢惹，越生越多，比哪里的都凶。如不是我爹想的法，回回都占着好的地势，我们的人恐怕也不免于受伤呢。”

二捕走至崖边，往下一看，那谷径似个大半截葫芦形。来路那一段最宽，蔓草丛生，树木疏列，已被山人放火隔断。由此过了里许长一条宽路，越往前越窄，已用大石堵死。两连崖一一低，俱都伏有山人，据崖下。那豹群大大小小，果然有百多只，被山人用毒矛毒箭杀死十之八九，零零落落，横尸于林蔓肢陀之间。初见三豹纵落的土坡，原是崖间一个缺。外也有不少山人，各持丈七八尺长的三锋长矛与极锋利的钢钩，密集如林，冲着谷里，防豹冲。想是早就埋伏在外面，等将豹群全数诱，才行现。因是三面夹攻，防堵周密，手又准，所以一个也跑不去。

剩下的俱是些大豹，个个吼如狂，凶猛非常。无奈成了网中之鱼，有力也无使。

二捕正疑想间，忽一山人向少年行礼回话。少年：“还剩多少了？总要除尽绝了，后日才好动工，丢的矛箭，等都杀完，再下去取吧。好在来时各人都带得多，没有用完。何必在这时候忙着下去，白费气力则甚？”那山人诺诺连声而退。二捕闻言，才知下面豹还不知多少。不禁惊问：“寨主今日是安心来打猎的么？”少年：“你猜对了。这里是菜墟最险恶的两地方，下面山沟叫断魂沟，惯野兽。尤其豹最多，从来无人敢走。因爹要在此办一桩事，新向孟寨主买过来才几个月。想了好些法，命我隔三五天来此打豹，单豹我得了千多张。后日便是兴工吉日，今天必须除完，所以带得人多些。分好几将豹群赶到沟里，打算一下杀尽，今天幸是汉客早来了一步，被我看见，知下去救已来不及了，忙叫他们用索拉了上来。再晚一步，事情就难说了。如今豹已死得差不多了，他们还在动手，分上下三面夹攻，一只也走不脱。

这时恰好那豹扑到，两下里迎个正着，七八长矛，轻轻巧巧，正分扎在两豹腹之间，攒着挑了起来。那些执钢钩的山人，更是手疾快，一见刺中两豹，立时便分四人，伸钩上去钩住，往里一带一甩，

不一会，腥风大作，兽啸四起，声势甚是惊人。惶骇却顾之间，忽从前面山坡上飞也似跑下三只斑大豹，平空十余丈直扑过来。二捕见那豹又长又大，来势凶猛，哪敢迎拒，一个惊慌失措，想往旁窜避。三豹已当扑到，相距不过数尺。危机瞬息，哪里还躲得及，不由同喊一声：“死啦！”各将手中腰刀往上一举。二捕正待往下矮去，猛觉前一圈黑影一闪，腰问倏地一，好似被什么东西住，往旁一扯，再也立脚不住，顺着那扯的势，重脚轻，撞了去。就在这呼之间，只听耳畔风声，早离地凌空而起。百忙中看下面，三只斑大豹分成品字形，刚向畔过，往下扑落。稍为延迟须臾，必死于爪牙无疑。魄悸魂惊，未容思索，忽又听两三声惨啸，震得四山都起了回音。同时嗖嗖连声，似有好几件暗由上往下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