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崖上到崖下山一带虽有肢陀，不似余下三面尽是千寻峭，无可攀援，但是崖危瞪险，窄不容足，后山到山腰相去百数十丈，也有几极难走的地方。元儿初下来时，一则练了两个多月剑法，愈轻；二则情急救鹤，满勇气；三则下山只要心神不，观准垫脚之，自比上山易些。及至斩完了蛇，往回路走，才看山势之险。虽然不觉其难，到底没有下时轻快；加上童心未退，常听陶钧说，峨眉同门中，颇有几个驾驭仙禽的女友，早就有些神往。一见红儿自己伏地，大有愿为坐骑之意，不禁心喜，问：

“你见我帮了你的忙，想叫我骑你上去么？”红儿长鸣了一声，将连。元儿只图好玩，哪还计及利害，竟然攀着红儿长颈，坐了上去。果然飞翔甚速，展翼凌空，转之间已过崖，直上青冥。

元儿见它过崖时不曾降落，不但不以为异，反当红儿恩心切，想让自己尝尝仙家骑鹤空中飞行滋味。加之有师父法术禁制，或许不过在近空盘旋罢了。先时一味兴，不疑有他，谁知那鹤一经飞过空云层，竟然掉转往西南方面飞去，瞬息数十百里，越走越远。猛想起陶钧以前所说，这才着起慌来。元儿虽异质，到底学剑日浅，尚未练到驭剑飞行地步。如果上下数十丈相隔，还可冒险纵下去。此时天地相隔，何止万千丈之遥，稍一失足，怕不成为亩粉。自知上了大当，但事已至此，只得两手握鹤的翅，由它背着往前飞走。

原来那蛇几番起落，盘的草木被躁平，全现大半。除上半不时上蹿，与空中红儿相持外，下半还缠着一只比红儿稍小的仙鹤，双翼已被那蛇连束住，只剩一个颈在外，左右摆，鸣声低微，想已去死不远。那蛇每次回去咬鹤颈，红儿便翩然下击，那蛇见有敌人，只得舍了到之，飞上迎，红儿好似不敢与它力敌，又不舍得那危难中的同伴，只是乘隙取闹，使它不能如愿。这样又是两三次过去，恼得那蛇起，里发吱吱怪声，等红儿未次下击，径自舍了下半所缠之鹤，长虹日般往上飞起时，元儿业已赶到，相离一箭之地，元儿更不寻思，将手一扬，右手聚萤仙剑飞将去。青萤萤一光华过，那蛇知飞剑厉害，想逃已是不及，竟然齐腰斩为两截，下半坠落丛莽之中，上半带起一血泉，蹿老远，才行落地。

元儿有心想问红儿为何刚解了它的

元儿解了鹤厄，心中喜，以为险些被蛇所缠之鹤，定是本观所养那只小的，虽然蛇死脱险，不知能否全活，正在可惜，待要奔将过去察看，忽听空中二鹤连声呜，丛莽中也有了应声，还未近前，那只被束之鹤在地下略一扑腾，已冲霄飞起，飞得又快又，迥不似曾受重伤神气。眨工夫没云空，不知去向，并未往观中飞回。元儿仍未在意，走到死蛇落一看，那里草木真是又又绿，秀滴，目光到，丛莽围绕中，隐隐似有一个二尺方圆的**，四围密藤荫翳，下面隐隐有光。猜是毒蛇窟**，因护**藤蔓上有刺，不愿下去。回时节，鼻端微微闻见一异香，因为急于回观，看看飞去的是否观中那只，也未细察异香来源，便往回走，这时红儿已然落下，挨近元儿，甚是依恋，大有恩之态，元儿走没几步，红儿竟拦在前面，伏下来，伸长颈，往元儿**便钻，意思似要元儿骑它上去。

双剑，在崖前练习剑法，刚刚练完，忽听空际鹤鸣，抬一看，正是红儿和雪儿两个，离约有十丈下，不往飞鸣盘旋，只不离开山数里方圆以内，知有师父法术禁制，不能远走。一时闲中无聊，打算调鹤为戏。试把手一招，二鹤居然联翩飞下，落在元儿面前。元儿一兴，便迎上去，抚二鹤上雪羽。二鹤也依元儿侧，甚是驯良解人，越发喜，顿将陶钧前次嘱咐之言忘了个净净。调了一阵，忽又想起方、司两家移居且退谷，计程不过数十里之遥，可惜这鹤不能飞去；再者，自己目前每日要加练习飞剑，剑术未成，不能离开此崖。正好用它传书，也可借此得一家中父母的信息。

元儿越看越觉有异，暗忖：“这时已是秋末冬初，各草木俱已黄落，怎么后山腰这一片地方的草木仍是那般郁郁葱葱的？常听人说，仙鹤好与蛇蟒相斗；凡是毒蛇大蟒盘踞之地，土草俱呈异状，不是寸草不生，便是长得特别茂盛。二鹤这般形状，莫非与什么蛇蟒相持么？”刚想到这里，忽见红儿飞了些。接着草树丛中蹿起一条大蛇，通红鳞，并不甚，却甚细长，下半还隐在丛树之中，单这上半已有两丈长短，赤信如火，嗖嗖吞吐，看去甚是凶恶。等红儿一飞，便自退落，一经飞临切近，重又现，二鹤只哀鸣相应，雪儿始终没有飞落，红儿也只虚张声势，不敢骤然下击，元儿再细往那蛇盘踞之一看，不由又惊又怒，一纵便往山下跑去。

正在寻思之际，二鹤颈低鸣了一阵，红儿忽然振翼飞起，元儿以为它又和适才一般，就在当盘旋，谁知红儿飞没多，倏地一束双翼，直往后山腰草树中投去。红儿才飞去不久，雪儿也跟着飞起，只是不曾下落，仅在红儿落的上空不住飞鸣，音声悲楚，迥不似先时清越嘹亮。元儿自来此间，从未见二鹤往山下面降落，先时并未留意，后来见上下二鹤一递一声哀鸣不已。自己目力虽能视远，偏偏后山一带丛莽繁茂，遮住目光，只见红儿上白羽在草树丛中扑腾起落，似与什么野兽之类在那里争斗。雪儿在上空几次飞呜下扑，俱是前又却，仿佛有些畏惧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