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同内，云章见里面乃是一间玉室，床榻几案、丹炉药灶之外，衾枕皆备，文-好似到了自己屋内神气，心正奇怪。文-已由丹炉内取两九灵药递过，笑：“此是我前生所炼灵药小还丹，炼成之后，未即服用便遭兵解。今日重返师门，再来故居，蒙恩师开发灵智，指示前因，直似了一场噩梦。你前生本我好友，我为你犯规受罚，致遭兵解，而你为我舍死相救，受更惨。我你痴情厚，本已心许，只为误中瘴毒，变成丑秽，你仍不变初心，反更对我怜，并不以形貌丑为转移。我表面拒，心实动，现蒙恩师仙法医治，重返本来面目，你定更放我不过。但是你我骨均非庸，如作名夫妻，一同清修，地仙可望，否则，作一寻常剑仙，我也由你。你意如何？”

云章闲坐无事，越看室中景越觉熟，好似以前来过，只想不起前生经历，料知夙因已昧，呆想了一阵，一时无聊，见室中书甚多，玉瘦缥湘，装演，看去全都清雅华，不似人间卷册，其余陈设也都珍品，一时乘兴四下翻阅，方觉心上人前生不知如何好，自己为情颠倒，受尽磨折，甘以殉，居然玉环有约，再世重逢，夫妻合籍，同修仙业，比起狄武二女同归，一房三好，享尽艳福，终老柔乡，岂不又胜一筹，忽然发现一个青玉匣，长约尺许，宽才四寸，玉晶莹，仿佛透明，内里隐隐约约现一叠形似树叶之，绿章朱文，上有字迹符篆，只是通浑成，宛如一块整玉，不纤毫隙，因那玉质温，表里通明，内中所藏玉叶，宝光隐隐往外映，不知怎的，越看越，不忍释手，文-又是一去不归，先前听仙人语气严厉，恐多禁忌，既令坐候，不敢随意探，拿着那个玉匣，只顾玩，忽于无意中偶然侧转，想由后面察看内里朱文，猛觉匣中符篆隐隐明灭闪动，细一辨认，内里所现字迹好似以前哪里见过，偏是想它不起，越看越怪，由不得用心辨认下去。那朱文原是一行接一行隐而复现，文皆连系，好似四五十字的咒语，未了是灵符。云章一半好奇一半无聊，又得过艾寒搓的指，知仙家符篆学习之法，照平日所闻，将所现朱文符篆一齐记下，见了文-再问底细用法，先记朱文尚无异状，等到记熟，看未了符篆和朱文咒语不同，由一笔起，有始有终，周而复始，随在朱文之后现，看似繁密，实则划分明，便于默记，不消两遍便自记熟，到第三遍上，打算闭目静心默记一遍，便把双目闭上，背完朱文，照那灵符，由至尾，一笔跟一笔记将下去。等到背完，猛觉手上一震，前金蛇一闪，大惊睁，满室红霞电闪，玉匣已脱手飞起，被一片红霞托住，发殷殷轻雷之声，似要往外飞去。这一惊真非小可，知那玉匣必是一件至宝，不知为何，误破禁制自行飞走，又恐闯祸，毁损仙府景，一时情急无计，刚急喊得一声：“姊姊快来！”一片青光已由门外电掣飞，朝那玉匣红光罩去，雷声立止。

原来右下面竟有一，瀑布好似一幅帘，正将挡住，外人到此决看不。

我蒙师父收为弟，虽然此心耿耿，始终不渝，因见姊姊立誓拒，百计劝解终是无用，本心彼此相，何必婚嫁？只求常相聚首，于愿已足，何况仙缘遇合，各有夙因，本仙师清规又严，决不愿为我妨害姊妹仙业。只望禀明仙师，许我夫妻以后同居一，共修仙业，就谢不尽了。”文-嫣然笑问：“你当真心如一么？”云章忙：“肺腑之言，焉有虚假！我对姊姊万分敬，生死无不惟命，何况成以后，天长地久，常相厮守，岂不比人世数十年夫妻转老死得多么？”文-闻言好似喜极，刚笑喊得一声“恩师”便听仙女远远答话：“徒儿所说不差。此果是情一往，至诚无邪，实是难得。为你破例免罚，所失宝剑经我重炼，颇有威力，另赐火珠一粒，以作防之用，我久不见外人，徒儿可来取去，代我传授，等到学成，也该去助狄武他们诛邪除害了。”二人闻言连忙下拜，俱都谢非常，文-随令暂候，往外走去。

，只更怜，这时见她忽又脱去丑恶臭秽，重又变为天仙化人，自是喜极忘形。

说时，云章见她病愈之后容光焕发，比前更加艳，早就情不自禁，不等说完，便将手拉住不住抚。文-竟和生病以前一样，任其温存，毫不推拒。云章正在得意忘形，兴非常，偶望文-，一双明眸注定在自己脸上，似嗔似喜，秀眉微皱，若有愁意，想起方才经过和所听的话，忽然福至心灵，念一转，慨然答：“姊姊你错看我了。我对姊姊虽是情重，并无他念。以前我固不免有双栖之想，后来姊姊生病，避我如遗。

正在定睛注视，忽听先前女仙清叱：“竖无知！如何乘人不备妄自窥看，想作死不成！”同时一片银霞闪过，面前漆黑，一片沉冥，什么也看不见，隐闻殷殷雷鸣之声又起，随听文-急呼：“恩师开恩！如有责罚，愿以代。”底下师徒二人似在问答，只听不说些什么，那雷鸣之声已快涌到前，忽又停止，只仍暗如黑夜，试探着往前走动，也无阻隔，左近竹石已全失踪，好似换了一个所在，知方才窥看文-，不合多看了一，犯了仙人清规，忙急跪地求告，说是事无知，文-又是聘妻，为了患奇疾，久误婚期，不料仙缘遇合，蒙仙师收为弟，重返本来面目，一时喜极忘形，无心窥见，实无他意，还望仙师怜鉴，格外宽宥等语。随听女仙似向文-询问：“有无婚约？你意如何？”文-答：“双方原有成约，彼此心许。后患奇疾，自惭形秽，虽向对方力说请其另聘，无如对方情痴太甚，一毫不以丑秽为念。弟表面拒，心实痛苦。今夜众人同玩月，弟一人守在内，回忆前情正在伤心，如非老母年，恐其悲苦，直不想再活人世。忽蒙恩师开恩相召，许弟重返师门，才知以前因果。”力言：“云章实无他念，只见弟病愈，喜极忘形，偶然失检，误犯清规，务求恩师见怜，格外恩宽，弟愿代受罚，虽死不怨。”微闻女仙叹息了一声，前倏地一亮，重现光明，仍在原未动，山竹林隙中，瞥见方才所见玉墩上似有一白衣女仙影一闪，上好似蒙着一层轻纱，容光艳绝，恐又冒犯，不敢再看，忙急低。忽听文-喜呼：“表弟快来！”

青光收现一个少女，正是文-，手捧玉匣，喜容满面走近前来，还未开，耳听锵的一声宛如龙，玉匣立破为二，随手取一形似碧玉叶装订而成的书，见面先微笑埋怨：“你这人怎还是前生脾气？翻人家东西！”云章只当无心犯过，方自不安。文-笑：“你不要急，这原是你的东西，我逗你玩的，你看这是什么？”云章接过一看，见那书乃是二十七片极薄的玉叶，作绿，上面满是朱文古篆、符篆之类，看去更是熟，好似哪里见过，笑对文-：“姊姊，我看这书十分熟，只想它不起。我与姊姊既是前生侣，此书想必也是我两人前生所有的了。”文-笑答：

“你说得一不差，但我二人因受劫，夙因已昧，不是恩师见你志诚，

循声赶过，女仙已然不见，文-穿着一雪也似白的仙衣，玉立亭亭，笑相待，上斑痕疱，好似连退去，除玉容清减，比生怪病以前还要，仍是富年绝代风华，心虽狂喜，为了仙人嗔怪，不敢冒昧，忙把低下，连声喜贺。文-正说：“恩师清规甚严，寻常男犯者无赦，再说也走不来。我前生原在恩师门下，犯过兵解，今日方蒙恩怜，许我重返师门，不料来时因听恩师传声仙示，喜望外，忘向母亲详说仙府禁忌，被你无心寻来，恩师又在行法指迷途，为我医病去孽，无暇旁观，以致误重地。如非再三代你求告，已受重罚。快向恩师拜谢请罪，退下再详说罢。”云章自是喜极，文-随领云章由竹林绕向瀑布之后。